第 6 章
福顺手脚麻利,不一会便捧着那块赤金对牌和钥匙串跑了回来。
他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跪在我榻前。
裴玄祯温声细语地劝着:“窈窈,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体面。”
我靠在隐囊上,不仅没伸手,反而轻轻咳了两声,眼角渗出两滴清泪。
“侯爷的一番心意,妾身心领了。”
“只是妾身如今有了身孕,精力实在不济。这管家理事,少不得要操心劳神,万一伤了腹中胎儿......”
我故意顿了顿,手掌抚上小腹。
老太君一听会伤到胎儿,脸色顿时变了。
“哎哟,这可使不得!你如今可是双身子,最忌讳劳神。”
“这管家权......”老太君迟疑了一下。
我顺势接过话茬,语气极其温婉体贴。
“老太君莫急,妾身倒是有个主意。”
“这大权自是该由妾身握着,但这跑腿传话、核对账目的粗活,总得有个人帮衬才是。”
裴玄祯眼睛一亮,立刻接话:“窈窈所言极是,你觉得府里哪个嬷嬷堪用?”
我微微一笑,目光落向门外柳含烟被拖走的方向。
“妾身瞧着,柳姨娘就极好。”
“她这几日虽说是假孕,但也吃了不少补药,身强体壮的。”
“不如每日卯时,让她来我这偏院立规矩,替我剥核桃、熬安胎药。若有账目对不上的,也由她去各院核查。”
“如此一来,既能让她静心反省,又能为侯府分忧,侯爷觉得如何?”
裴玄祯愣了一下。
他向来习惯了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何曾见过我这般不软不硬地给人立规矩?
但他看了看我的肚子,终究是血脉的渴望压倒了对娇妾的怜惜。
他温柔地笑了笑,点头应允。
“好,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
“本侯这便下令,让柳含烟明日起,每日来偏院服侍你起身。”
次日清晨,天还灰蒙蒙亮。
偏院的门便被敲响了。
柳含烟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衣,不施粉黛,端着铜盆站在门外。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布满了***,显然是一夜未眠。
“给夫人请安,妾身来伺候夫人梳洗。”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坐在拔步床上,由着半夏给我披上大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水太凉了,去换。”
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端着盆退了出去。
不一会,又端了一盆进来。
“太烫了,想烫掉我的皮吗?”我轻描淡写地拨弄着指甲。
柳含烟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楚楚可怜地哭诉。
“夫人,妾身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您也不能这般磋磨人啊!”
“妾身怎么说也是侯爷的心头肉,您这般作践妾身,侯爷若是知道了,定会心疼的。”
我端起手边的燕窝盏,轻轻抿了一口。
“哦?那你要不要现在去把侯爷请来,让他看看我是如何作践你的?”
脑海里,小金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娘亲,这坏女人太烦了,小爷来逗逗她!”
话音刚落,我腹部微微一热。
柳含烟手里端着的铜盆突然像长了脚一样,猛地向前一倾。
“哗啦”一声。
一盆温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柳含烟自己的身上。
初冬的天气,冷风一吹,柳含烟冻得浑身发抖,活像一只落汤鸡。
“啊!我的衣服!”她尖叫起来。
我冷眼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平静无波。
“连个铜盆都端不稳,这就是侯爷心尖上的人?”
“半夏,带柳姨娘下去换身衣服。若是她再这般毛手毛脚,便去院子里跪着剥两斤核桃再进来。”
柳含烟瑟缩了一下,看我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