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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抓起那份病例,纸已经被血泡软了。
最后一页写着确诊日期。
十七天前。
他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巷口忽然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钱叔浑身湿透,跟着担架往外跑。看见爸爸,他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还知道来?”
担架从爸爸身边经过。
我缩在被雨浸透的旧外套里,嘴边都是血。护士按着我的手臂,催他们让路。
爸爸踉跄着追上去。
“晚晚,爸爸来了。”
我没有睁眼。
妈妈赶到医院时,爸爸正在缴费窗口输密码。
两万块押金,他输错了三遍。
妈妈把自己的卡塞进去。
“用我的。”
爸爸一把推开。
“现在知道用你的了?”
“林建成,你有脸说我?”
两个人刚要吵,钱叔从后面走过来,把缴费单拍在他们中间。
“闭嘴。”
“孩子在里面抢救,你们还抢着证明谁没那么坏?”
他们同时没了声音。
医生出来,让家属签字。
爸爸接过笔,妈妈也伸出手。
两个人的手撞到一起,谁都不肯松。
医生皱起眉。
“谁是第一监护人?”
爸爸张了张嘴。
过去十年,他们为了这句话闹过无数次。
学校开家长会时,妈妈说该爸爸去。
我生病要交钱时,爸爸说该妈妈管。
可到了签字的时候,他们又都想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有资格的人。
钱叔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
“十七年前抢着要,现在抢着签,真热闹。”
最后爸爸签了字。
妈妈站在旁边,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手背上扎着针。
爸爸坐在床边,身上的裤子还沾着巷子里的泥。
妈妈趴在另一边,手里死死攥着我退回去的八百块。
看见我睁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晚晚。”
我偏过头,看向护士。
“团子呢?”
钱叔从门口走进来。
“在宠物医院,处理完伤口了,吃得比你都多。”
我嗯了一声。
爸爸**我的额头,我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妈妈红着眼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已经严重成这样?”
我看着她。
“我说了。”
她嘴唇动了动。
爸爸低下头。
护士拿着登记表过来。
“醒了就核对一下信息,紧急***写谁?”
爸爸立刻说:
“写我,我是她爸爸。”
妈妈也急了。
“写两个,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我没有看他们。
“写钱叔。”
病房里安静下来。
护士迟疑了一下。
“父母就在这里。”
“我知道。”
我看着那两把被装进透明袋的钥匙。
“可他们不是来接我的。”
“他们只是怕我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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