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房间，把校服口袋里的纸条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裴曜。那个灰夹克男人，在打听裴小鱼。陈砚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在找自行车的事。所有人都在动。只有他，像坐在水底，看上面的人影来来去去。
他给**雪发了条消息：“今天谢了。”
**雪过了一会儿回：“你小心点。陈砚是被那个灰夹克带来的。他姓郑。是龙渊卫的人。”
裴晏盯着这行字。龙渊卫的人。陈珩能把手伸进龙渊卫，他不意外。意外的是，**雪连那人姓什么都知道。她到底在用什么方式看人？她是不是也能看见备注？
他问：“你怎么知道？”
**雪没回。
裴晏把手机扣下。窗外有风。裴小鱼还在厨房洗碗，水声断断续续，像旧钟表在走。裴晏走到门口，把那只单只雨靴拎起来，又放下。靴底已经磨平了，边上一圈泥。他忽然想不起来，这鞋以前是放在哪里的。有些东西，天天看见，反而记不住。
他转身回屋。今晚没有雨。可他还是把伞放在了门边。
一夜无雨。第二天，裴晏让裴小鱼别去学校。裴小鱼没再顶嘴。她把自己缩在沙发角，抱着那只旧雨靴，像抱了只猫。周崇光早上来送书，看见她这样，没敢嘴贱，只把一袋小面包放桌上，冲裴晏挤眼。
“昨天那个灰夹克，又在学校门口转。”周崇光等裴晏走出屋，压低声音说，“我早上值日，从二楼窗户看见他站在传达室对面。你进去以后，他还抬头朝你们班亮灯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他一个？”裴晏问。
“还有个红衣服的。是陈砚。”周崇光说，“陈砚今天穿了件特别艳的红，生怕人看不见他。两人站一起，跟过节似的。”
“没动手？”
“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走了。”周崇光说，“老李说两人说要找校长，后来也没上楼。”
裴晏没说话。他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没那两人的影子。但传达室窗台上多了一个矿泉水瓶，空的，盖子拧掉一半。他看了一眼，没碰。
上午的课照常。**雪坐在前面，几次想回头看。裴晏知道她有话。他撕了张草稿纸，写：怎么了？折成小条，趁英语老师转身时，让周崇光传过去。周崇光手抖，差点传到地上。**雪接了，低头看了眼，没回。
第二节下课，**雪站起来，说了句：“我去小店。”经过裴晏身边，她丢下一句：“后门旧柜子，有本子。”然后走了。
裴晏等了几分钟，也起身。周崇光跟出来。两人绕到楼后。果然有个旧柜子，漆掉了大半，柜门半开。里面搁着一本黑壳笔记本，封面有层薄灰，像是从老师办公室顺出来的。
裴晏翻开。第一页写着：“高二九班，叶珊。”是女生名字。第二页画着一只很小的鸟。第三页贴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短发女人，站在花坛前，笑得有点僵。下面一行小字：“叶珊，陈氏灵矿失踪人员。”
裴晏皱着眉。叶珊。他没听过这个名字。陈氏灵矿失踪人员，跟***有关。**雪为什么给他这个本子？
“这姑娘谁？”周崇光也看见了，咽了咽口水，“叶珊。这名字好熟。前阵子电视上放过寻人启事。”
“什么时候？”
“好像就上周。说她下班后没回家。她家里人都急疯了。”周崇光说，“后来新闻没跟了。听说是天策府接了，不让报道。”
裴晏把笔记本合上。他抬头。**雪已经回来，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她没过来，只用嘴型说：“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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