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轰隆隆！”
五百骑兵冲锋的声势，远非刚才三千绿营兵的杂乱脚步可比。
地面随之震动，马蹄卷起的黄尘汇成一道土墙，向天际漫去。
这些驻防福州的八旗马甲，虽比不上当年入关时的祖辈，但在承平日久的江南，依旧是无人能敌的精锐。
阿敏一马当先，脸上满是轻蔑。
在他看来，这群穿着笨重铁甲的反贼，不过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只要战**速度提起来，一个冲撞就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闪开！别挡道！”
阿敏挥舞顺刀，将两个挡路的溃退绿营兵砍倒在地。
八旗铁骑毫不停留，从绿营溃兵阵中撕开一条通路，直扑向那道已被尸骸填满的城墙缺口。
城墙上。
杜江河双眼眯起。
终于来了。
这才是他真正要等的敌人，也是检验这支新军成色的机会。
“火枪营准备！”
杜江河的号令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五百名手持改良版燧发枪的火**，一直隐蔽在城门两侧的暗堡和未倒塌的箭塔中。
听到命令，他们迅速将枪管探出射击孔，乌黑的枪口对准了正在冲刺的八旗骑兵。
这是杜江河在这二十二天里，用尽海澄县的资源，强行催生出的火器部队。
他们虽没有系统士兵的非人怪力，但只要扣动扳机，就能收割生命。
“放！”
“砰！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在城墙上响起。五百支燧发枪喷出火光，白色的硝烟顷刻间笼罩了半个城头。
在这个距离上，改良过的燧发枪展现出了比老式鸟铳更快的击发速度和更强的穿透力。
密集的**劈头盖脸地打向冲在最前的八旗马甲。
“噗嗤！噗嗤！”
阿敏身旁的十几名骑兵，应声被**击中。
棉甲能防**，但在近距离的火枪齐射下，仍旧挡不住。
战马哀鸣着栽倒，将背上的骑兵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不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八旗精锐到底是精锐。
面对突如其来的火枪打击，他们没有像绿营兵那样溃散，反被激起了血性。
“是火器！冲过去！冲到近前砍死他们！”
阿敏红着眼，大声咆哮。他看也不看那些倒下的同袍，继续催动战马。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八旗骑兵终于冲到城墙缺口，一头撞上那堵由五百名重装陌刀步兵组成的人墙。
“撞碎他们！”
阿敏嘶吼着，他甚至能看清对面步兵头盔缝隙后，那不带任何情绪的瞳孔。
可他预想中摧枯拉朽的场面并未出现。
“如墙而进！”
伴随一声整齐划一的战吼，五百名重甲步兵在战马即将撞上自己前一息，齐齐做出一个动作。
他们不退不挡，双手紧握一丈长的陌刀，腰腹发力，将分量十足的刀刃，自下而上，全力撩向冲来的战马！
“唰！”
一片半月形的刀光在缺口处亮起。
“噗嗤——咔嚓！”
骨肉碎裂的闷响与战**惨嘶混作一团。
冲在最前的几十匹战马，连同马颈骨、胸前皮肉，甚至马背上骑兵的半条腿，都被这一刀齐齐斩断！
血雾冲天而起，染红了半个缺口。
阿敏的坐骑发出一声悲鸣，双前蹄被齐齐斩断，沉重的马身在惯性下重重前栽。
阿敏在战马倒地前一刻借力蹬镫，整个人从马背上跃起，试图越过步兵头顶，跳入城内。
但他太低估了这支军队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