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年前，我妈卷走奶奶三十万手术费，跟男人跑了。
奶奶没等到手术，死在医院。
我爸一夜白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从那以后，每年中秋节，我给奶奶烧纸，都是我最恨我**时候。
今年老宅拆迁，我原本说好中秋节当天晚上回去。
结果公司临时放假，我提前一天到家，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推开院门时，他正站在那间锁了八年的储物室门口。
脚边放着一把新买的铁锤、几只黑色建筑垃圾袋，还有一卷没拆封的塑料布。
看见我，他手里的锤子“咣当”掉在地上。
当晚，家里突然跳闸。
我走进储物室拉闸。
黑暗里，我忽然听见墙后有人很轻地叫了一声：“糖糖。”
我浑身僵住。
这个小名，我已经八年没听过了。
因为最后一个这样叫我的人，是我妈。
下一秒，受潮的墙皮簌簌掉落。
一颗发黑的银色吊坠，从裂开的水泥缝里滚到我脚边。
我打开它，里面装着我十岁那年掉下来的第一颗乳牙。
“糖糖？”
爸爸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我握紧吊坠，没有应声。
储物室里的霉味很重。
这间屋子以前是奶奶放杂物的地方，妈妈失踪后，爸爸忽然在门上加了一把锁。
他说奶奶去世后，里面都是老人留下的旧东西，看见就伤心，不想再碰。
我十七岁那年回来过一次，想进去找初中的毕业册。
一向脾气很好的爸爸第一次冲我发火：“那里面都是破烂，你进去干什么？”
后来我再也没碰过这把锁。
今天进门时，我还奇怪，这间锁了八年的储物室怎么突然打开了。
现在我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吊坠。
银边已经氧化发黑，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那是十岁那年，我换下第一颗乳牙。
当时妈妈骗我，说把牙压在枕头下面，晚上会有牙仙子来换钱。
第二天，我真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二十块。
后来我发现钱是她偷偷塞的，气得满屋追着她跑：“骗子！把我的牙还给我！”
妈妈笑得直不起腰，最后从首饰盒里拿出那颗牙。
我把牙装进学校手工课做的小吊坠，亲手给她戴在脖子上：“这个能带好运，你不准摘。”
妈妈弯下腰亲了亲我的额头：“好，妈妈戴一辈子。”
后来她失踪。
我砸了她的首饰盒，也撕掉了她留下的照片。
爸爸说，她走之前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还专门问过这跟吊坠。
爸爸说：“也带走了。”
可现在，它从墙里掉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把吊坠攥进手心。
爸爸拿着手电走进来，看见我站在墙边，明显愣了一下：“停电了你怎么往这里钻？”
我说：“过来看看配电箱。”
爸爸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我来弄就行，你出去。墙都潮成这样了，砸着你怎么办？”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有些疼。
我摊开手：“爸，你还认得这个吗？”
手电光落在吊坠上。
爸爸的眼神停了一瞬，很快伸手接过去翻了翻：“有点眼熟。”
我盯着他：“这是我送给我**。”
他“哦”了一声，把东西还给我：“估计她以前掉的。”
我转头看向那道裂开的墙缝：“怎么会掉在墙里面？”
爸爸也看了一眼：“八年前这里漏水，我重新砌过墙。可能以前掉在柜子后面，砌墙的时候一起封进去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我却想起下午进门时，他脚边那把崭新的锤子。
下意识问了句：“爸，你今天准备拆墙？”
爸爸顿了一下：“明天搬东西，我想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能收拾的。”
我又问：“这间屋子不是八年都没开过吗？”
他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房子都要拆了，总得收拾。”
我指了指门外的黑色垃圾袋：“用这么大的袋子装什么？”
爸爸终于看了我一眼：“建筑垃圾啊。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
我怔了怔。
爸爸很快缓下声音，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行了，别站这里了。你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菜都没准备够。出去等着，爸给你做排骨。”
熟悉的动作让我鼻子发酸。
这些年，每次回家，他都这样摸我的头。
哪怕我已经二十四岁，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会哭着找爸爸的小姑娘。
我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
墙皮裂开了一小块，黑洞洞的缝隙藏在里面。
我忽然又想起刚才那声“糖糖”。
那么轻。
那么近。
像有人隔着墙，叫了我八年。
奶奶没等到手术，死在医院。
我爸一夜白头，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从那以后，每年中秋节，我给奶奶烧纸，都是我最恨我**时候。
今年老宅拆迁，我原本说好中秋节当天晚上回去。
结果公司临时放假，我提前一天到家，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推开院门时，他正站在那间锁了八年的储物室门口。
脚边放着一把新买的铁锤、几只黑色建筑垃圾袋，还有一卷没拆封的塑料布。
看见我，他手里的锤子“咣当”掉在地上。
当晚，家里突然跳闸。
我走进储物室拉闸。
黑暗里，我忽然听见墙后有人很轻地叫了一声：“糖糖。”
我浑身僵住。
这个小名，我已经八年没听过了。
因为最后一个这样叫我的人，是我妈。
下一秒，受潮的墙皮簌簌掉落。
一颗发黑的银色吊坠，从裂开的水泥缝里滚到我脚边。
我打开它，里面装着我十岁那年掉下来的第一颗乳牙。
“糖糖？”
爸爸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我握紧吊坠，没有应声。
储物室里的霉味很重。
这间屋子以前是奶奶放杂物的地方，妈妈失踪后，爸爸忽然在门上加了一把锁。
他说奶奶去世后，里面都是老人留下的旧东西，看见就伤心，不想再碰。
我十七岁那年回来过一次，想进去找初中的毕业册。
一向脾气很好的爸爸第一次冲我发火：“那里面都是破烂，你进去干什么？”
后来我再也没碰过这把锁。
今天进门时，我还奇怪，这间锁了八年的储物室怎么突然打开了。
现在我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小吊坠。
银边已经氧化发黑，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它。
那是十岁那年，我换下第一颗乳牙。
当时妈妈骗我，说把牙压在枕头下面，晚上会有牙仙子来换钱。
第二天，我真在枕头底下摸到了二十块。
后来我发现钱是她偷偷塞的，气得满屋追着她跑：“骗子！把我的牙还给我！”
妈妈笑得直不起腰，最后从首饰盒里拿出那颗牙。
我把牙装进学校手工课做的小吊坠，亲手给她戴在脖子上：“这个能带好运，你不准摘。”
妈妈弯下腰亲了亲我的额头：“好，妈妈戴一辈子。”
后来她失踪。
我砸了她的首饰盒，也撕掉了她留下的照片。
爸爸说，她走之前把值钱的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还专门问过这跟吊坠。
爸爸说：“也带走了。”
可现在，它从墙里掉了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把吊坠攥进手心。
爸爸拿着手电走进来，看见我站在墙边，明显愣了一下：“停电了你怎么往这里钻？”
我说：“过来看看配电箱。”
爸爸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我来弄就行，你出去。墙都潮成这样了，砸着你怎么办？”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我有些疼。
我摊开手：“爸，你还认得这个吗？”
手电光落在吊坠上。
爸爸的眼神停了一瞬，很快伸手接过去翻了翻：“有点眼熟。”
我盯着他：“这是我送给我**。”
他“哦”了一声，把东西还给我：“估计她以前掉的。”
我转头看向那道裂开的墙缝：“怎么会掉在墙里面？”
爸爸也看了一眼：“八年前这里漏水，我重新砌过墙。可能以前掉在柜子后面，砌墙的时候一起封进去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我却想起下午进门时，他脚边那把崭新的锤子。
下意识问了句：“爸，你今天准备拆墙？”
爸爸顿了一下：“明天搬东西，我想看看这里面还有什么能收拾的。”
我又问：“这间屋子不是八年都没开过吗？”
他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房子都要拆了，总得收拾。”
我指了指门外的黑色垃圾袋：“用这么大的袋子装什么？”
爸爸终于看了我一眼：“建筑垃圾啊。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多问题？”
我怔了怔。
爸爸很快缓下声音，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行了，别站这里了。你提前回来也不说一声，我菜都没准备够。出去等着，爸给你做排骨。”
熟悉的动作让我鼻子发酸。
这些年，每次回家，他都这样摸我的头。
哪怕我已经二十四岁，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会哭着找爸爸的小姑娘。
我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
墙皮裂开了一小块，黑洞洞的缝隙藏在里面。
我忽然又想起刚才那声“糖糖”。
那么轻。
那么近。
像有人隔着墙，叫了我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