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热气混着陈年铁锈味涌上来。。墙角那台老式电传打字机比他岁数都大,黄铜按键磨得发亮,纸带出口卡着半截泛黄的记录纸。窗外是断崖式下沉的山谷,再远些,主城区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碎金。。。温度二十三度,湿度百分之六十一,风向东南,风速每秒二点三米。手抄完最后一栏,他把数据拍照发进“北山站工作群”。群里六个人,包括他自已。上一条消息停在四天前,没人回复的那种。,打字机响了。。,像有人用指甲弹了一下铁皮。林默回头。纸带出口正在吐纸,齿轮咬合发出的咯吱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走过去,撕下那截纸条。“明日午后有雨。局地强对流。请提前发布预警。”
十二个字。每个字都打在标准气象报文格式的间隔里,油墨新鲜,还带着轻微的温热。

林默盯着纸带看了五秒。这台机器的数据源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切断了,他确认过。市局说“设备老化、信号不稳”,所以把他这个爱较真的实习观测员连同这堆废铁一起扔到了山上。

他摸出手机,对着纸带拍了张照,发进工作群。

“设备可能收到残留信号了,报文内容供参考。”

发完他就后悔了。群里那个技术科的老周最烦“可能”两个字。

果然,四分钟后老周回了。

“纸带受潮产生的机械误码。别管它。”

林默没再回复。他把纸带夹进值班日志,关了灯。

凌晨两点五十三分。

他是被雨声吵醒的。值班室的铁皮屋顶像被人泼了一盆碎石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林默从折叠床上弹起来,冲到观测室。窗外的山谷里,雨幕浓得化不开,闪电隔几秒撕开一次天幕,每次亮起都能看见操场上的积水在飞速上涨。

他抓起手机。工作群里炸了。

“市区暴雨!中山路积水三十厘米!”

“城东冰雹!最大直径两厘米!”

“气象台刚发了红色预警,比预报提前了整整六个小时。”

林默的心脏用力撞了一下肋骨。他冲到百叶箱前,拉开门。温度计停在二十七度,湿度百分之九十八,***被风吹得疯狂旋转,风速仪的数字跳到了每秒十七米。

可三小时前,这里的空气干燥得像砂纸。

他转身跑回打字机前,撕下那张纸带重新看了一遍。油墨已经干透,字迹清晰得刺眼。

“明日午后有雨。”

他抓起座机,拨给市局值班室。响了七声,没人接。他又拨技术科直线,占线。

雨声在凌晨四点零七分突然停了。像有人拧上了水龙头。

林默推开门。天空干净得吓人,银河从北山山顶**到南边的断崖,星星亮得像碎冰。地面上的积水在十分钟内渗得干干净净,操场上的泥土干裂成龟壳纹路。

他低头看手机。市区的同事还在发积水照片。中山路的水位到了膝盖,有车漂起来了。

可北山这边,一滴雨都没有。

林默慢慢蹲下去,指尖碰了碰操场边沿的干土。龟裂的缝隙里,几只蚂蚁在爬。它们的触角上沾着水珠,行动迟缓。

他回到观测室,把那张纸带又从日志里抽出来。这一次他注意到纸带背面有东西,几行极细的针式打印字符,小到肉眼几乎看不清。他把纸带举到台灯下,眯起眼。

“播报员权限:待激活。当前状态:观测。下一阶段:预告。”

他翻过纸带。正面那十二个字油墨未干时,他确认过,背面是空白的。

现在这些字是什么时候打上去的?

林默把纸带锁进抽屉,拧了三圈钥匙。窗外,天快亮了。北山的晨雾正在升起,乳白色的水汽贴着山谷缓慢移动,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他坐回椅子,保温杯里的水凉透了。打字机的黄铜按键在台灯下泛着暗光,最上面那排键帽刻着磨损的字母。

其中有一个键,他从来没见人按过。

那个键现在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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