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鱼死网破，也要还回去
“皇上，柳小主的脸伤得不轻，说是....无颜接待圣驾。”
苏元德胆战心惊地将消息带回来，每说一个字都得抬头打量打量墨玄谏的脸色。
旁的人不知晓，他可是一清二楚，这柳贵人分明是跟皇上赌气呢，连圣旨都敢不遵，着实是后宫独一份。
墨玄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本以为给了柳絮这个台阶，她就该顺着下，把今日之事揭过去，不曾想还是个颇有气性的。
“她不接驾，难不成芳宁宫就没旁的嫔妃了吗？”
他这么一说，苏元德立即会意，“是，奴才这就去告知颖嫔娘娘。”
这侍寝的消息一夜之间传了两回芳宁宫，各宫的嫔妃都在瞧热闹，唯有柳絮还懒懒倚在美人榻上看话本子。
“小主，您为何不去侍寝啊？这下皇上传了颖嫔去，恐怕是恼了。”
流月站在一旁轻轻扇着风，脸颊上的红肿已然散去许多，可那张小脸却皱在了一块。
柳絮打了个哈欠，将话本子合上放在一旁，“这满宫多的是顺着他的嫔妃，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洗洗睡吧。”
流月本还想再劝，可见柳絮已然躺在床榻上合了眼，便也只能吹灭了烛火，退出去外头守着。
这颖嫔被抬去了养心殿的消息传到永和宫时，敏贵妃正斜斜靠在榻边，手里捻着冰镇葡萄往嘴里放，一旁还有个小宫女跪着替她抄写佛经。
“呵！不知死活的东西，连侍寝都敢不去，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
身旁的丛嬷嬷也跟着附和：“这新进宫的乡野丫头就是不懂规矩，得了皇上一点恩宠边便妄想着飞上枝头，过不了不久，皇上定然会厌弃了她。”
敏贵妃笑了笑，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那本宫，便再添一把火。”
翌日清晨，柳絮如常去了寿康宫请安，只是昨夜她未去侍寝难免也惹怒了太后，这回在廊下等了许久才进了去。
太后见她进来，也不如往日般待她亲近，只是坐在凤榻上转着珠串，一言不发。
柳絮上前恭敬行礼，面上仍旧覆着面纱，“嫔妾向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捻着珠串一颗一颗转着，直至转满了一圈，才开口:“起来吧。”
柳絮依言起身，小腿微麻，险些没稳住身子，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嫔妾知辜负了太后娘**期望，可嫔妾这脸，着实是没法见人，只怕是去侍寝了，皇上也会厌恶嫔妾。”
说着，她将自己的面纱掀开一角，露出可怖的红痕，不仅没消肿，反而泛起了青紫。
太后一瞧，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身旁的李嬷嬷也变了变脸色，忍不住问道:“贵人可瞧了太医？怎会如此…”
“自是瞧了的。”柳絮将面纱重新覆好，“可太医也说急不得，只得慢慢养着。”
太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朝着柳絮招了招手，“来，坐到哀家身旁来。”
柳絮挪步过去，面上还是那般委屈却又无处可说的模样，让太后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惜。
“好孩子，哀家知你受了委屈，可你也别怪皇帝，这后宫的女人与前朝脱不了干系，他亦无法随心而为。”
“既然太医说要养着，你便安心养好，再替皇帝延绵子嗣，有哀家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
柳絮的眼角红了红，感激地看着太后，起身行礼，带着哭腔道:“嫔妾谢过太后娘娘，嫔妾不求旁的，只求能快些好了，侍奉皇上身边。”
太后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嬷嬷，将玉颜膏拿来给柳贵人，好让她早些痊愈。”
话落，李嬷嬷刚要离去，柳絮便惶恐地开口:“嫔妾…嫔妾不敢奢求太后娘娘赏赐，还请太后娘娘收回好意吧。”
说着，她竟还跪了下来，太后不由地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柳絮低垂着头不语，身后的流月便上前跪下回话:“太后娘娘不知，昨日小主得了您的赏赐，贵妃娘娘便觉小主是受了您的庇护，不仅将赏赐都砸了不说，还罚了小主，小主这是…怕了。”
太后猛得一拍木桌，那张素来平静的脸掀起了滔天怒意，“好一个贵妃，连哀家也不放在眼里了！”
“太后娘娘息怒。”柳絮一众人连忙开口，殿内的气氛压抑起来。
片刻后，太后才稍稍平息了怒意，朝着柳絮道:“你且先回去养着，哀家给你什么，你便拿什么，谁敢不服气，便让她来与哀家说道。”
“是，嫔妾告退。”柳絮行礼离去，转身的那一刻，面上的委屈陡然变了。
待走出寿康宫，身后的流月才小声问道:“小主不涂药，就是为了在太后娘娘面前演这么一出?这也太冒险了，万一脸上有个什么好歹，这以后可还怎么得恩宠?”
柳絮的眼底一片冷意，“在这宫里，大多数嫔妃都只懂得讨皇上欢心，可皇上就一个，哪里能分给那么多嫔妃，但太后娘娘便不同了，我是她寻进宫里来的，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受辱，这口气她咽不下，往后便会更加护着我。”
流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路过永和宫时，柳絮站住了脚，面上浮现杀意。
从前她为鱼肉，任人宰割，如今，谁招惹她，她便是鱼死网破，也要还回去。
回到芳宁宫时，方走到偏殿外，便见一身着鹅**衣裙的女子站在院子里，妆容淡雅，却难掩贵气。
“嫔妾见过颖嫔娘娘。”
柳絮上前行礼，面上漾起轻柔的笑，心下却想着这颖嫔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难不成也来找麻烦？
“柳妹妹客气了，你我同居一宫，便以姐妹相称即可，什么娘**，到显得生疏了。”
颖嫔牵着柳絮的手将她扶起来，眉眼温柔和煦，确像是在瞧自家妹妹一般，没有防备与算计。
柳絮将她迎进了殿里，两人相对而坐，流月奉上俩杯清茶便退到了一边去。
“妹妹这脸上的伤可好些了？”
颖嫔关切地瞧着柳絮的脸颊，虽隔着面纱瞧不真切，但眉头仍是蹙起，满眼担忧。
“劳姐姐关心，已经好些了，但太医也说急不得，便也只能这样养着。”
柳絮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不经意撩起面纱露出了脸颊的真面目。
颖嫔果真一惊，猛得抓紧了她的手，一脸惊恐地开口:“妹妹，太医给的药，你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