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廊尽头的休息室半掩着门。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味飘出来。
周廷礼独自坐在皮质沙发上,
右手胡乱缠着纱布,
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我推开门走进去,
将那个泡发干瘪的丝绒盒放在他手边。
“这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
周廷礼身子明显一僵。
他扫了一眼那个盒子,
眼神有一瞬间的狼狈与闪躲,
随即被更浓的冷意掩盖过去。
“没用的破烂,扔了吧。”
他伸手想将盒子扫进垃圾桶。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周廷礼,你看着我。”
我盯着他猩红的眼眶,声音发颤:
“福伯都告诉我了。”
“退婚那天,你为什么冒着大雨在沈家楼下站了一整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周廷礼的下颌紧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胸口剧烈起伏着。
长久的死寂之后,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眼底泛起一层绝望的自暴自弃。
“沈青檀,你很得意是不是?”
他猛地反扣住我的手,将我拽到身前:
“是!我承认!”
“就算我把这几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可我醒来第一眼看见你的档案照片,”
“我就***疯了一样想要你!”
他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低吼:
“听说沈家要退婚,我快被逼疯了。”
“我拿着戒指想去求你不要走,”
“可你把老宅的门锁得死死的,你连见都不肯见我!”
他粗暴地扯开丝绒盒,
一把抓出那枚冰凉的钻戒,
不容分说地死死套进我的无名指:
“我认输了,沈董。”
“哪怕你只把我当成夺回沈家产业的工具,”
“我也认了。”
我看着指间严丝合缝的戒指,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
他以为我不爱他。
他以为退婚是我的背叛。
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把前世的一切和盘托出。
周廷礼的目光却突然越过我的肩膀,
猛地定格在茶几旁敞开的公文包里。
那是下午福伯替我从老宅取来的旧账本,
而在账本最底层,
一枚金色的旧怀表正静静躺在那里。
周廷礼的手指骤然冰冷。
他推开我,快步走过去,
一把将那枚怀表抓在掌心里。
金怀表后壳的划痕很深,
指针永远凝固在当年的六点整。
周廷礼指腹颤抖着摩挲过内壳的小字,
瞳孔剧烈收缩:
“廷礼赠檀……”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块表至少有几十年历史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这不是我的东西。”
“或者说,这是另外一个‘周廷礼’的东西?”
我心头猛地一沉:“廷礼,你听我解释……”
“怪不得。”
周廷礼惨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眼神里的光一寸寸熄灭,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凉与自厌:
“怪不得你总看着我的脸发呆,”
“怪不得你在电梯里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死死攥着那块怀表,
金属棱角将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压裂,
鲜血迅速染红了白纱布:
“你从来没有爱过失忆前的我,”
“更不可能爱上现在的我。”
“沈青檀,从头到尾,”
“我不过是个占着死人名字的替身,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