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私信发出去三天,石沉大海。
陆行野那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每天收到的私信数以万计。
他不回,很正常。
我一点也不急。
猎人要有足够的耐心。
这三天,我让团队在我的个人账号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没有露脸。
只有第一视角的GoPro画面。
海拔六千米的垂直冰壁上,风声呼啸。
我单手挥动冰镐,精准地砸进冰层。
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冰渣碎裂的脆响。
配文很简单。
阿式攀登,恐惧是最好的清醒剂。
这条视频在圈内小火了一把。
很多专业人士都在分析视频里的技术动作。
我盯着**数据。
访客记录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头像。
陆行野。
他看到了。
这就够了。
下午三点。
我准时出现在城郊那家最顶级的室内冰攀馆。
这是一家会员制场馆,门槛极高。
我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入场券。
因为我知道,陆行野每周四下午都会在这里训练。
换上紧身的黑色速干衣和攀冰裤。
我戴上头盔,拎着一对定制的碳纤维冰镐,走向难度最高的悬岩区。
馆内冷气开得很足。
模拟着高海拔的低温。
我站在岩壁下,开始穿戴安全带。
余光瞥见左侧十米外。
陆行野正在做热身。
他穿着深灰色的运动服,肩宽腿长,肌肉线条隔着布料透出极强的爆发力。
神色冷淡,生人勿近。
旁边有几个想要搭讪的女孩,都被他周身的低气压逼退。
我收回视线。
深呼吸,挥镐。
“笃!”
冰镐尖端稳稳咬住人造冰面。
我身体腾空,全靠双臂和核心力量向上攀爬。
二十一岁之前,我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陡坡摔下去的那一刻,失重感成了我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很长一段时间,我只要站在高处就会生理性干呕。
可赵清音在群里发我惨叫的视频。
她配字说,野狗就是野狗,摔断了腿只会叫唤。
为了克服恐惧。
我把自己绑在蹦极台上,一次次跳下去。
吐到胃出血,就擦干净嘴继续。
我把恐惧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现在的沈岫。
爬到十五米的高空。
这是一个极具挑战的屋檐地形。
需要身体完全倒悬,靠冰镐挂住微小的支点。
我故意加快了节奏。
呼吸开始紊乱。
在跨越最难的那个支点时。
我左手的冰镐只打进去了三分之一。
身体重量猛地压上。
“咔嚓。”
冰面碎裂。
左手瞬间脱力。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坠落。
失重感袭来。
我没有惊慌。
在半空中迅速调整姿态。
右手死死握住剩下的那把冰镐。
腰腹猛地发力。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下方的冰壁上。
冰镐尖端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最终死死卡住。
我悬在半空,大口喘息。
馆内响起几声惊呼。
我顺着绳索平稳落地。
解开安全扣,摘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手腕有些拉伤,隐隐作痛。
“左手打点太浅,发力过猛。”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
陆行野站在三步开外。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的手腕。
“如果是真冰壁,你刚才已经滑坠了。”
我迎上他的视线。
眼神平静,没有被大人物搭讪的受宠若惊。
“多谢陆总指教。”
陆行野微微眯起眼睛。
“你认识我?”
“圈内玩阿式的,没几个不认识陆行野。”
我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碳纤维冰镐。
“视频里那个单手过冰檐的人,是你?”
“是我。”
陆行野走近一步。
他身上有一股极淡的冷杉味。
“私信也是你发的?”
“是我。”
我直视他的眼睛。
“8毫米半绳确实不够,陆总如果惜命,最好换成9.5毫米的主绳。”
陆行野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胆子很大。”
“陈述事实而已。”
我转身走向休息区,把冰镐扔进装备包。
“加个微信。”
陆行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拉拉链的手顿住。
转身,拿出手机。
扫码,通过。
“我缺个搭档。”
陆行野看着屏幕上的通过提示。
“沈岫是吧?
明早六点,来我的俱乐部试训。”
“我不给人当陪练。”
“通过测试,你就是主攀。”
我收起手机,拎起装备包。
“明早见,陆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