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与此同时,另一边,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后背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梦里,我又回到了女儿哮喘发作,几乎要窒息的那个晚上。
但梦中没有柏修远赶来相救。
我怀抱着贝贝,绝望地拍打着门,感受着怀里小小的身躯一点点变得冰冷,无论我怎么呼喊,都再也得不到一丁点回应。
回过神来,入目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
贝贝安安静静地躺在一旁的小床上,呼吸平稳,脸色透出几分红润。
我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新落回地面。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柏修远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我一边吃早餐,一边听他说着寻找律师的进度。
“你的离婚材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提交给律师了。”
“律师说,苛待幼童,离婚还是挺好离的。”
“至于苏凌薇,她故意藏匿药物,掐伤贝贝,还当众打翻救命药,性质非常恶劣。”
“只要证据充足,她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你刚刚又做噩梦了吗?不必过度焦虑,一切有我呢。”
吃着温热的早饭,我的胃里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过往的旧事又一次浮上心头。
其实我一直知道,柏修远喜欢我。
可从前的我,向来只把他当做相交多年的挚友。
当年我和温叙寒举办婚礼时,他也来了。
婚礼上,他红着眼眶,当着众人的面,半是威胁,半是许诺:
“温叙寒,你日后要是敢对昭妤不好,她只要给我打通电话,我会立刻赶来接她走。”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珍惜她,有的是人珍惜。”
谁也没想到,当年打趣一般的一句话,居然会在这么多年后应验。
而柏修远也恰巧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结婚,还在等我。
没过多久,贝贝的鼻尖耸了耸。
闻见早饭的香气,她悠悠转醒。
柏修远细心地喂她吃着东西,他挑选的早餐,全都是贝贝平日里爱吃的,他也牢牢记住了贝贝病症的所有饮食忌口。
那份细致妥帖和温叙寒长久以来的偏心冷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的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阵动容。
我不希望贝贝从小缺失父爱,如果柏修远愿意真心待她,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呵护,好像和他结婚,给贝贝找个新爸爸,未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我看着父慈子孝的温馨一幕,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勾起。
但这样温馨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病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看见眼前的一幕,温叙寒的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江昭妤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勾搭在一起了?”
“柏修远,你也是个不要脸的,公然插足别人的家庭,原来当年婚礼上的一句话,你真不是开玩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