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似地挣扎,踢他,咬他,用空袖管甩他,用脑袋撞他。
可我没有手,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我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墙角。
肚子像从里面撕开,疼得我蜷成一团,气都喘不上来。
我哭叫,声音都喊哑了:
“妈妈,妈妈救救我,悠悠,快回来!“
他蹲下来,热气喷在脸上,热热的,臭臭的。
他一边笑,手一边胡乱摸索:
“可算是被我逮着机会了,还想着**妈来救你呢?”
“小傻子,我出狱那天就开始蹲点了。我天天在你们楼下转,你们家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你们家早就没钱了,一堆债主上门,刚才我就在楼道里听着呢。”
“**说,不如断了你的药,让你死。死了,剩下的钱,正好给**当生活费、当嫁妆。”
“你当初还不如死在那六年里。你活着,就是祸害人。”
他捏着我的下巴,掰过去,看我脸上那道旧疤。
他啧啧两声:
“当年那只眼睛,是我打瞎的。胳膊是我砍的。现在看看,还挺值。”
我大声哭,哭得整个楼道都在响。
爸爸妈妈想要我死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喊妈妈,喊爸爸,喊悠悠,喊救命。
终于有人开了门,嘟囔了一句:“谁家啊,大过节的……”
他一下子慌了,一边系裤带一边往楼下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踹了我一脚,疼得我蜷缩起身体。
“老子下次再来找你。”
是对门的李婶开了门,她探出头,看见我蜷在地上,一身土,一脸泪,对我骂了一声:
“呸,大过节的,晦气。”
“你个讨命鬼,你们家有你真是倒大霉了!“
她骂完就关了门,我忍着痛,慢慢爬了起来。
曾几何时,我也是妈妈口中的“暖心小棉袄”,是妹妹心中的“厉害姐姐”。
可现在,我傻了,是个拖累,给家人带来了厄运。
妈妈愁容满面,爸爸一身病痛,妹妹自断前路。
我不想死,可是如果他们能重新开心起来的话。
我愿意付出这条命,只是我想再见见他们。
一边想一边往盛德楼走,鲜血顺着我的腿根滑落。
他们都骂我笨,说我是个傻子,说我什么都记不住。
可我记得盛德楼,我去年就是在这过生日的。
妹妹给我订了个奶酪蛋糕,那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鼻涕糊了满脸,楼道里的声控灯,我哭一声,它亮一下。
像那晚看着我、什么也不做的月亮婆婆。
我一边哭一边喊:
“妈妈等等我,安安马上就**了……”
盛德楼的红灯笼又红又亮,我看见了爸爸妈妈和悠悠。
阿杰哥哥也在,还有一对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应该是阿杰哥哥的爸妈。
我冲了过去,不管服务员异样的眼神,嘟囔着喊了句:
“妈妈……”
妈妈脸瞬间一白,朝我走了过来。
我以为她要给我一个拥抱,下意识张开手臂。
可迎面就是一个巴掌,又抓起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空包厢:
“我不是让你在家等吗,知不知道今天对**多重要,你怎么这么自私!“
我支支吾吾,手指一个劲指着滴血的腿:“有个坏人,他进了我们家……”
妈妈完全听不进去,直接将我锁在黑漆漆的房间:
“你在这儿待着,不许出声。听见没有。”
“妈妈,我怕……”
她直接关了门,我连忙扑在纸做的窗户上看,听见阿杰的妈妈问: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妈妈连忙陪笑:“没事的,已经处理好了。”
阿杰的爸爸扶了扶眼睛,目光扫过低头的爸爸:
“阿杰和悠悠的事,我是赞成的。两个孩子互相喜欢,这是好事。”
“以后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家的债务,就是我们的债务,我们当然会帮忙还。”
“可悠悠以后要生孩子,我孙子要是被吓着了,怎么办?”
“我不希望家里有个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