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到酒店时接近十一点。
他们已经在前**完入住,桌上放着四张房卡。
我等了一会儿。
没有第五张。
“我的房间呢?”
林晚晚低头翻订单,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对不起,念念。”她咬了咬唇,声音又轻又软,“怪我,我下意识填了四个人。”
话音落下,她抬眼看我。
眼圈是红的,眼底的笑意却没有藏住。
很浅,却清清楚楚,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我的手臂却忽然隐隐作痛,像她在火锅店挽住我时,那几根掐进肉里的手指还没有松开。
我第一次看懂她眼里的笑。
那不是歉疚,是得逞。
过去那些零碎的画面猛地连在一起。每次我不肯让她,她都会笑着拍我、掐我,再说一句“逗你的”。
等我被所有人劝到低头,她眼底就会浮出同样的笑。
我以前只当她高兴我们和好了。
直到四个人的小群、四个人的合照和眼前四张房卡叠在一起,我才明白,她是在确认惩罚有没有奏效。今晚我没有让出锅底,所以她要我知道,不听话的人,就该被惩罚。
前台确认附近全部满房。
林晚晚收起眼底的笑,故作为难开口:“念念和我住吧。”
我还没开口,陆沉已经拒绝。
“你认床,和别人挤一张床睡不好。”
沈砚立刻点头:“你今天胃也不舒服,别折腾。”
周叙拿出手机搜了搜。
“两公里外有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
三个人说完,一起看向我。
陆沉把一张房卡收进口袋。
“沈念,你先去咖啡馆坐一晚。”
我看着他手里的房卡还是没忍住问。
“你不是和我住吗?”
陆沉顿了一下。
“晚晚状态不好,我得守着她。”
我忽然笑了。
不是没有我的房间。
只是林晚晚需要时,连原本属于我的那一半,也可以立刻拿走。
“那我呢?”我问。
陆沉皱起眉,像我问了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就一晚。你以前通宵赶方案,不也熬过来了?”
沈砚接过话:“晚晚已经够自责了,你别再逼她。”
周叙也劝:“咖啡馆有暖气,总比让她一个人难受强。”
他们没有商量,也没有争执。
因为四个人都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安排。
林晚晚掉下眼泪。
陆沉替她擦,沈砚低声哄她,周叙说谁都有忘事的时候。
没有人问我冷不冷。
也没有人觉得,让一个女孩拖着行李,在陌生城市的深夜独自找地方**,是一件需要道歉的事。
我脚边还放着那个一路没离身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所有人的证件复印件、充电宝、胃药、创可贴和备用雨衣。
他们谁少了东西,第一反应都是叫我。
可轮到给我订一间房时,没有人想起我的名字。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火锅店那张合照。
他们站得那样自然。
只有我在镜头边缘,差一点被裁出去。
原来那不是一张拍坏的照片。
那就是我们关系真正的样子。
群里,他们是四个人。
订房时,他们是四个人。
分房时,被保护的还是那四个人。
只有需要排队、做攻略、提东西和收拾残局时,他们才记得,还有一个沈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领导发来消息:三天后到岗。
我回了个好字,然后拉起行李箱。
陆沉明显松了口气。
“到了咖啡馆发消息。”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出酒店直奔机场。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是谁的小跟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