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9

敦煌回来以后,我再没见过他们。

陆呈洲倒是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我一条都没回。

听共同朋友说,他们四个人起初还维持着原来的关系。

只是陆呈洲再也不参加所谓的“四人聚会”。

温晚宁半夜喝醉打电话,他不接。

猫病了,她哭着让人陪,陆呈洲只回了一句。

去医院。

她过去所有理所当然的**,一点点失效。

于是她开始更频繁地找周既白和沈约。

以前陆呈洲替她做的事,现在换成他们。

直到半年后,周既白谈了女朋友。

第一次爆发,是温晚宁凌晨两点给他打电话。

说自己失眠,想出去兜风。

周既白刚要起身,女朋友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你非得去吗?”

温晚宁在电话那头立刻说:

“算了算了,你陪她吧。”

“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周既白几乎下意识说:

“她就是睡不着,你至于这么计较?”

话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先愣住了。

因为太熟悉了,熟悉到像几年前的陆呈洲。

女朋友没有吵,只看着他。

“那你去吧。”

那天周既白坐在车里,一夜没发动。

后来他第一次主动跟温晚宁说:

“以后晚上没什么急事,别给我打电话。”

温晚宁愣了很久。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周既白沉默半天,只回了一句。

“那是以前,现在我有女朋友了。”

没过多久,沈约也谈恋爱了。

温晚宁照旧把备用钥匙放他那里。

女朋友知道以后脸色不好看。

温晚宁又是那句。

“你别因为我跟她吵。”

“钥匙我拿回来就是了。”

沈约刚想替她说话。

却忽然想起北海道的机场,想起我丢了护照时,他站在旁边说:

“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四个人全改签吧?”

那天晚上,他把钥匙送了回去。

也第一次给我发来消息。

以前的事,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迟来的道歉,已经没有意义了。

再后来。

周既白也不去了。

沈约也不去了。

温晚宁发在四人群里的消息,从以前一分钟几十条回复。

变成半天没人说话。

她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说好我们四个永远不会散吗?

没人回答。

那个曾经把我排除在外、牢不可破的四人组。

最后甚至没有一场正式的告别,就那么一点点散了。

陆呈洲成了最沉默那个。

有人说,他把家里温晚宁的东西全部清走了。

把密码换了,把朋友圈四人合照**。

后来有一次,他还是来找过我。

他站在楼下,对我说:

“知意。”

“以前那些事,对不起。”

“以后,还能见面吗?”

我想了想。

“没必要了。”

一年后,我办了人生第一场个人摄影展。

名字叫《月亮之外》。

第一面墙,是敦煌。

最后一面墙,是这几年我一个人去过的所有地方。

冰岛的海,清迈的雨,**的雪。

开幕那天,来了很多朋友。

有人忽然喊。

“知意,快过来合照!”

我下意识去接相机。

“我来拍吧。”

旁边的人一把拉住我。

“你拍什么?”

“今天你是主角。”

我被推到最中间,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靠过来。

我忽然笑了,快门落下的瞬间。

我第一次站在镜头中央。

没有温晚宁,没有陆呈洲,也没有任何人告诉我。

这个位置不属于我。

后来我才明白。

真正属于我的位置,从来不需要我拼命挤进去。

而真正想把我留下的人。

也不会让我站在镜头外面。

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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