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的日子定在半月之后。
而长姐嫁进侯府的日子也同样定在半月后，和我同一天。
消息传开那日，府中上下便开始忙碌起来。
母亲亲自带着长姐去城中的锦绣坊裁制新衣，父亲则四处走动，打点关系，好叫长姐嫁入侯府那日风风光光，无人敢挑虞家的错处。
而我被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西北角小院里。
说是安置，其实跟赶没两样。
母亲带着两个粗使嬷嬷闯进我住的厢房，将我本就不多的几件衣裳一股脑扔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说正院要腾出来堆放长姐的嫁妆。
「你一个要去宫里伺候人的，命格晦气，往后就住这儿吧。」
母亲站在廊下，帕子掩着口鼻，像是这院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味道，
「这一月内少去你姐姐面前晃，免得冲撞了侯府的喜气。」
我蹲下身将散落一地的衣裳捡起来。
那些衣裳本就破旧，袖口磨得起毛，领子泛着洗不掉的黄渍。
母亲给长姐裁新衣用的是锦绣坊最好的料子，一匹便要几十两银子。
给我添置衣裳时却去外头街角最便宜的布庄，挑剩下的边角料。
我抱着那摞衣裳站起来，点了点头。
母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转身走了。
走到月洞门口时她顿了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这院子里有个哑婆子照看你，饭菜由她送，没什么事别往前院来。」
我没有应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哑婆子从耳房里走出来，无声地朝我点了点头。
她接过我怀里的衣裳替我归置进屋里，又打来一盆热水让我洗手。
我坐在院中那株老槐树下，看着阳光透过叶子缝隙洒下来的光斑，
忽然想起上一世我也是被赶进这样一座偏僻小院里的。
只不过上一世是嫁进侯府之后才被这样对待的，谢宴礼嫌我碍眼，将我安置在侯府最角落的院子里，
每月只拨二两银子的月钱，逢年过节从不叫我到前头去。
我以为那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拼命替他打理中馈、周旋内宅，将自己熬成了一盏快燃尽的蜡烛。
到头来，他搂着长姐坐在暖阁里吃茶的时候，我连他书房的门都进不去。
我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从脑海里一点点擦去。
入宫前几日，前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正坐在窗下看书，听见外头脚步声纷乱，
夹杂着几个丫鬟急急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