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文渊相伴二十年，人人都嘲笑我老牛吃嫩草。
我无力反驳，毕竟相差的六年，是世俗不容的沟壑。
可他总笑着宽慰我：“夫人在我眼里永远年轻美貌，他们懂什么，女子非要年长些才有韵味。”
他天性散漫，玩世不恭。
我便收起性子，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座侯府。
他被人欺负，我替他撑腰；他父亲早逝，**持后事；他朝堂碰壁，我周旋铺路。
直到那日，他将一位少女领到我面前，逼我让出正妻之位。
“你看看你，整日暮气沉沉，一身老人味，我早就受够了！和婉儿在一起我才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我心口一涩。
这么多年我舍弃明艳的衣裙，是为了撑起侯府气场，却惹他嫌恶至此。
见我不说话，顾文渊气急败坏。
“怎么？不愿意？那我只好开祠堂，焚香问问列祖列宗，让他们出来主持公道！”
侯府有祖训，遇事不决可开祠堂，询问先祖。
从前我受人栽赃险些被逐出宗族，我求他开祠堂证明我的清白。
可他执意不肯，担心惊扰先人，任由我生生挨了九十九棍洗刷冤屈。
如今为了给林婉儿名分，他却主动提了。
我手掌覆上尚未隆起的小腹，淡淡应了声：“好。”
他以为我妥协认命，毕竟除了他我一无所有。
可他大婚那日，我的院子被大火吞噬，他却疯魔了……
1
见我应允，顾文渊怒意一扫而空，难掩喜色。
“多谢夫人成全，婉儿她性子直率，不懂人情世故，往后还望你多担待。”
林婉儿一身水红色纱裙，娇俏可爱。
顾文渊示意她向我道谢。
林婉儿梗着脖子，“马上我便是侯府主母，哪有我向她行礼的道理。”
见状顾文渊也不恼，只淡淡一笑。
他脸上带着余兴，看向我时随意问道。
“昨夜的烟花好看吗？”
昨夜，顾文渊给林婉儿放了一夜的烟花。
人人都说天性散漫的小侯爷，这回当真是动了真情。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把侯府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我心里却又酸又苦。
我阿娘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烟花师，手指翻飞间便能做出无数精妙的花样。
可自打她被炸瞎了一双眼，血尽而亡后，我便再也不敢看烟花。
从前每逢外面燃放烟花，都是他陪在我身边，遮住我的眼睛。
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忘了。
一声声巨响，折磨得我一夜未合眼。
林婉儿嘴角挂着讥笑，“这烟花本是为我放的，姐姐倒是捡了个便宜，足不出户便能观赏这般盛景。”
我看着她肆意张扬的模样，心底一片寒凉。
其实，早在瞥见顾文渊胸口那些新鲜伤痕时，我就知道他在外头有了旁人。
为了治好林婉儿头风之症，素来怕疼的顾文渊，甘愿忍受剜心之痛，日日取心头血为其入药。
不仅如此，顾文渊还给她置了座宅子。
宅子里布置奢华，紫檀雕花木器摆满厅堂，丫鬟婆子配了几十个。
可林婉儿从不让他留宿。
她昂着头，说顾文渊尚有正妻在府，自己不愿做那外室，惹人非议。
顾文渊觉得她热烈坦荡，有趣极了。
为了向林婉儿表忠心，为她以后的孩儿留下嫡长子之位。
顾文渊以往每次同我欢好后，都拿避子汤谎称安神药哄我喝下。
当天，林婉儿便住进了侯府。
顾文渊以她头风发作需要休养为由，让我把主院腾给她。
主院烛火燃了一夜。
侍女脚步匆匆，端着热水来回奔走。
我静静躺在塌上，一夜未眠。
回想往日，顾文渊对我虽恭敬有礼，可夜里总草草了事。
尤其认识林婉儿后，他便几乎不再踏足我的院落，日日在书房对着林婉儿画像发呆。
上一次来我房里，还是他喝醉了酒。
可即便情动之时，嘴里念的依旧是林婉儿的名字。
偏偏这次他酒醉忘了那碗药，我便怀了身孕。
当时我满心欢喜，想着爹娘离世后，这世上终于又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只是这欢喜还没说出口，顾文渊就将林婉儿带回了府。
清晨推开门，迎面撞见相拥的二人。
林婉儿发髻松散，柔若无骨地倚在顾文渊肩头，眉眼间全是被娇宠过的春色。
顾文渊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看到我，他神色一滞，说去上朝便匆匆离开。
院里只剩我和林婉儿两人。
她步步逼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昨夜我初入府，动静大了些，委屈姐姐独守空房，听了一整晚热闹。”
我冷冷看着她。
“既知吵闹，便该有些分寸，侯府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传出去，损了侯府清誉，你担当得起吗？”
林婉儿嗤笑一声，越发放肆。
“姐姐就别装这副清高模样了，一把年纪老态龙钟，怕是从未体会过床笫之欢吧？”
“侯爷说，姐姐在床上像块枯木，毫无情趣。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能让侯爷尽兴，昨晚他硬是折腾了我一夜都不肯罢休呢！”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沉迷情爱，不懂礼教，粗鄙不堪。”
林婉儿被戳中痛处，死死攥住帕子，却仍心有不甘。
“粗鄙？那又怎样？至少我能得到侯爷的宠爱。往后我才是正妻，这侯府的一切，全都是我的。”
我无力反驳，毕竟相差的六年，是世俗不容的沟壑。
可他总笑着宽慰我：“夫人在我眼里永远年轻美貌，他们懂什么，女子非要年长些才有韵味。”
他天性散漫，玩世不恭。
我便收起性子，以一己之力撑起整座侯府。
他被人欺负，我替他撑腰；他父亲早逝，**持后事；他朝堂碰壁，我周旋铺路。
直到那日，他将一位少女领到我面前，逼我让出正妻之位。
“你看看你，整日暮气沉沉，一身老人味，我早就受够了！和婉儿在一起我才尝到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我心口一涩。
这么多年我舍弃明艳的衣裙，是为了撑起侯府气场，却惹他嫌恶至此。
见我不说话，顾文渊气急败坏。
“怎么？不愿意？那我只好开祠堂，焚香问问列祖列宗，让他们出来主持公道！”
侯府有祖训，遇事不决可开祠堂，询问先祖。
从前我受人栽赃险些被逐出宗族，我求他开祠堂证明我的清白。
可他执意不肯，担心惊扰先人，任由我生生挨了九十九棍洗刷冤屈。
如今为了给林婉儿名分，他却主动提了。
我手掌覆上尚未隆起的小腹，淡淡应了声：“好。”
他以为我妥协认命，毕竟除了他我一无所有。
可他大婚那日，我的院子被大火吞噬，他却疯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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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应允，顾文渊怒意一扫而空，难掩喜色。
“多谢夫人成全，婉儿她性子直率，不懂人情世故，往后还望你多担待。”
林婉儿一身水红色纱裙，娇俏可爱。
顾文渊示意她向我道谢。
林婉儿梗着脖子，“马上我便是侯府主母，哪有我向她行礼的道理。”
见状顾文渊也不恼，只淡淡一笑。
他脸上带着余兴，看向我时随意问道。
“昨夜的烟花好看吗？”
昨夜，顾文渊给林婉儿放了一夜的烟花。
人人都说天性散漫的小侯爷，这回当真是动了真情。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把侯府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我心里却又酸又苦。
我阿娘是城里数一数二的烟花师，手指翻飞间便能做出无数精妙的花样。
可自打她被炸瞎了一双眼，血尽而亡后，我便再也不敢看烟花。
从前每逢外面燃放烟花，都是他陪在我身边，遮住我的眼睛。
他并非不知道，只是忘了。
一声声巨响，折磨得我一夜未合眼。
林婉儿嘴角挂着讥笑，“这烟花本是为我放的，姐姐倒是捡了个便宜，足不出户便能观赏这般盛景。”
我看着她肆意张扬的模样，心底一片寒凉。
其实，早在瞥见顾文渊胸口那些新鲜伤痕时，我就知道他在外头有了旁人。
为了治好林婉儿头风之症，素来怕疼的顾文渊，甘愿忍受剜心之痛，日日取心头血为其入药。
不仅如此，顾文渊还给她置了座宅子。
宅子里布置奢华，紫檀雕花木器摆满厅堂，丫鬟婆子配了几十个。
可林婉儿从不让他留宿。
她昂着头，说顾文渊尚有正妻在府，自己不愿做那外室，惹人非议。
顾文渊觉得她热烈坦荡，有趣极了。
为了向林婉儿表忠心，为她以后的孩儿留下嫡长子之位。
顾文渊以往每次同我欢好后，都拿避子汤谎称安神药哄我喝下。
当天，林婉儿便住进了侯府。
顾文渊以她头风发作需要休养为由，让我把主院腾给她。
主院烛火燃了一夜。
侍女脚步匆匆，端着热水来回奔走。
我静静躺在塌上，一夜未眠。
回想往日，顾文渊对我虽恭敬有礼，可夜里总草草了事。
尤其认识林婉儿后，他便几乎不再踏足我的院落，日日在书房对着林婉儿画像发呆。
上一次来我房里，还是他喝醉了酒。
可即便情动之时，嘴里念的依旧是林婉儿的名字。
偏偏这次他酒醉忘了那碗药，我便怀了身孕。
当时我满心欢喜，想着爹娘离世后，这世上终于又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只是这欢喜还没说出口，顾文渊就将林婉儿带回了府。
清晨推开门，迎面撞见相拥的二人。
林婉儿发髻松散，柔若无骨地倚在顾文渊肩头，眉眼间全是被娇宠过的春色。
顾文渊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看到我，他神色一滞，说去上朝便匆匆离开。
院里只剩我和林婉儿两人。
她步步逼近，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昨夜我初入府，动静大了些，委屈姐姐独守空房，听了一整晚热闹。”
我冷冷看着她。
“既知吵闹，便该有些分寸，侯府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若是传出去，损了侯府清誉，你担当得起吗？”
林婉儿嗤笑一声，越发放肆。
“姐姐就别装这副清高模样了，一把年纪老态龙钟，怕是从未体会过床笫之欢吧？”
“侯爷说，姐姐在床上像块枯木，毫无情趣。可我就不一样了，我能让侯爷尽兴，昨晚他硬是折腾了我一夜都不肯罢休呢！”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沉迷情爱，不懂礼教，粗鄙不堪。”
林婉儿被戳中痛处，死死攥住帕子，却仍心有不甘。
“粗鄙？那又怎样？至少我能得到侯爷的宠爱。往后我才是正妻，这侯府的一切，全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