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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三天,乔知夏的公寓漏水。
沈砚没有和我商量,便让她住进了我们的婚房。
我赶到时,工人正把客房里的纸箱搬到走廊。
那间房放着我父母留下的旧物。
母亲的缝纫机,父亲收藏的书,还有一整箱长白山旅行用品。
登山杖、防风镜、保暖手套。
全是我这些年陆续买下的。
每次沈砚取消行程,我都会将它们重新收好,告诉自己下一年一定用得上。
如今,它们胡乱堆在门边。
乔知夏的衣服却已经挂满衣柜。
梳妆台上摆着她惯用的香水,床边还放着一双新拖鞋。
我站在门口。
“她要住多久?”
沈砚正蹲在地上替她安装落地灯。
“等公寓修好再说。”
“这是我们的婚房。”
他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终于抬头看我。
“婚后我们又不住客房。”
“知夏一个人没地方去,你总不能让她住酒店。”
乔知夏抱起自己的衣服。
“晚意不喜欢,我现在就走。”
沈砚立刻按住她的行李箱。
“别折腾。”
随后,他皱眉看向我。
“知夏为了婚礼忙了这么久,现在只是借住几天,你连这点都容不下?”
我的东西被搬出房间。
她却成了那个需要被我容下的人。
我忽然觉得,争论已经没有意义。
因为从让乔知夏住进来的那一刻起,沈砚就没想过要征求我的同意。
他只是在通知我,属于我的地方,又要让出去了。
乔知夏弯腰整理行李时,一件白色羽绒服掉了出来。
袖口有一道浅灰色的划痕。
正是照片里,她披着的那件。
沈砚捡起衣服,随口笑道:
“居然还留着。”
“当时你在雪坡上摔了一跤,哭着说再也**了。”
乔知夏脸色骤变。
沈砚的笑也僵在唇边。
原来他们不只一起看过天池。
还在雪地里走过很远的路。
他见过她跌倒,哄过她哭,连她弄脏了哪一只袖口都记得。
那些我在旅行攻略里想象过无数次的细节,他们早已共同拥有。
片刻后,沈砚移开视线。
“以前参加户外活动,她借过我的衣服。”
我没有拆穿。
事到如今,他去过几次、在那里做过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真相每露出一角,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替乔知夏遮住。
下午,婚纱店送来了修改后的礼服。
我换婚纱时,乔知夏站在帘外,替沈砚整理领带。
店员笑着说:
“沈先生和伴娘站在一起,也很登对。”
乔知夏慌忙退开。
沈砚却只隔着帘子问:
“晚意,你不会连这种玩笑都介意吧?”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婚纱很合身。
裙摆、腰线和头纱,都是我曾经期待过无数次的模样。
可我忽然找不到穿着它走向沈砚的理由。
我拉开帘子。
“不会。”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走过来,替我理好肩头的薄纱。
“很好看。”
“明天彩排别迟到。”
指尖擦过我的脸颊时,他依旧温柔。
仿佛只要他还记得夸我一句好看,就能证明我们之间从未改变。
离开婚纱店后,我独自回到婚房。
整理纸箱时,那本旅行手账从箱底掉了出来。
最后几页写着六次没有成行的日期。
我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在两年前生日那页,看见了一张银行回执。
那是我和沈砚共同存下的旅行基金。
那年他父亲做手术,沈砚说急需三万元住院费。
我没有犹豫,把密码告诉了他,自己请假守在医院三天。
可旧手机的消费记录里,同一天有两张飞往长白山的机票。
还有一家温泉酒店的双人套房。
我在医院替他照顾父亲时,他拿着我们共同攒下的钱,陪乔知夏去了长白山。
那三天里,他还给我发过消息。
爸这里有我,你别担心。
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原来他说的“不用等”,不是因为心疼我。
是因为那时候,他正陪另一个人看雪。
楼下传来搬家公司的电话。
“林小姐,您的东西现在搬走吗?”
我抚平那张已经发皱的银行回执。
“搬。”
“全部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