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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村委门口挤满了人。
马翠莲昨晚在亲戚群里哭了一夜，说我忤逆长辈，说我往婆婆身上泼脏水，说我编排小姑子的出生。
村里人嘴上说不看热闹，脚却比谁都快。
我到的时候，田家人已经在了。
马翠莲换了身干净衣服，脸却肿着，眼睛红得像兔子。
田彩云戴着口罩，死死挽着***胳膊。
田志刚站在一边，看到我就皱眉。
“你还真来？”
我没理他。
韩嫂提着包子从后头挤过来，把热乎乎的一个塞我手里。
“先吃。打仗也得吃饱。”
田志刚不耐烦：“韩嫂，你能不能别掺和？”
韩嫂翻白眼：“**昨天砸鸡蛋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现在叫掺和？你们田家欺负人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看？”
村主任老秦拿着钥匙开了档案室。
“都别吵。春麦说要查旧档案，我昨天已经找出来了。东西在这，谁也别动手抢。”
马翠莲立刻哭：“主任，你可不能帮外人害我啊！”
老秦看她一眼。
“春麦户口还在你家，她不是外人。再说档案就是档案，谁也改不了。”
他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第一张，是田大栓死亡登记。
清清楚楚写着：农历三月初七，坠井身亡。
第二张，是村里迁坟记录。
第三张，是接生婆范婆子当年的手写簿复印。
那一页歪歪扭扭写着：五月十九，马翠莲生女一名，重六斤二两。
老秦指着日期。
“按阳历换算，前后差了一年零两个月。”
围观的人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田彩云身子晃了一下。
马翠莲扑过去想盖住纸。
“这都是旧账，范婆子老糊涂了，记错了！”
我说：“她一本账记了二十多年，别人的都对，就你家的错一年？”
马翠莲嘴硬：“就是错了！”
老秦又拿出一张发黄的调解条。
“那这个呢？”
纸上写得很清楚。
董怀礼夜间翻入田家后院，被狗咬伤左腿。经调解，田家赔偿粮食二十斤，医药费八块。
日期是田大栓死后第五个月。
韩嫂念完，冷笑一声。
“马翠莲，你家狗挺会咬啊，专挑半夜**的男人咬。”
有人没忍住笑。
马翠莲脸涨成猪肝色。
“那是他来偷东西！”
我问：“偷东西为什么不送***？还赔他粮食和医药费？”
她不说话了。
田志刚脸色难看，转头盯着我。
“就算彩云的出生有点误会，那也是上一辈的事。你非让我爸死了都丢脸？”
我看着他。
“**把鸡蛋砸我脸上时，不也把我娘家穷拿出来骂？她能骂活人，我不能问旧账？”
田志刚咬牙：“你现在满意了？”
“还没。”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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