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门外的记者群彻底失控。
闪光灯像密集的雷电,
隔着玻璃窗疯狂打在程思思苍白的脸上。
“造假!这是伪造的流水!”
程建国猛地拍案而起,
指着沈淮安的鼻子嘶吼:
“我们程家在本地办了八年慈善,
全县谁不知道思思是形象大使?
这丫头就是个**算账的,
她哪来这么大能耐!”
周琴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尖叫着扑向会议桌:
“对!思思每一期走访都在直播!
全网几百万粉丝亲眼看着她翻山越岭,
程知意她连镜头都没露过,
凭什么说善事都是她做的?!”
“她没露面,是因为她在替你们这群吸血鬼背石头!”
一道沙哑却洪亮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
会议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几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
在两名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
是刚刚拔掉输液管、脸色惨白的小石头。
他的母亲紧紧跟在身后,
手里死死抱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包。
程思思瞳孔骤缩,失声尖叫:
“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保安!把这几个闹事的穷鬼轰出去!”
“我看谁敢动!”
沈淮安上前一步,挡在病弱的孩子身前。
小石头的母亲抹了一把眼泪,
颤抖着将红布包在长桌上展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泛黄的收条,
每一张上面,
都盖着程知意的个人私章。
“我们在网上被骂了整整三天白眼狼,
连孩子救命的药都被生生掐断!”
女人指着程思思,声音悲愤得发颤:
“你程思思每次下乡,
身后跟着四个摄影师、三个助理!
连走个土坑都要铺塑料布!
你每次拍完照,把米面往地上一扔,
转头就坐着豪车回城里吃大餐!
我们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外的媒体镜头立刻全部调转方向,
对准了那些带着泥土印记的收条。
小石头往前走了一步,
对着我深深弯下腰,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八年前我快病死在安置点,
是知意姐姐徒步十六公里,
把消炎药和第一笔学费送到我手上。
这八年里,
每一次来家里查体温、送文具的,
全都是知意姐姐!”
他猛地抬起头,怒视着僵在原地的程思思:
“你在直播间里说我们逼捐敲诈,
可你拿走用来打榜的八十万,
原本是知意姐姐给我和另外十二个病童的手术款!
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程思思脚下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身上的高定西装被冷汗浸透。
“啪嗒”一声脆响。
她视若性命的“年度青年慈善家”奖杯滑落,
重重砸在地板上,
摔得四分五裂。
周琴整个人如遭雷击,
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我从沈淮安手里拿过那本黑色手账,
翻开最后一页,
上面正贴着小石头初中时写给我的感谢信。
八年里,我曾那么渴望父母多看我一眼,
渴望他们承认我不是程家的累赘。
可直到这一刻,
看着程思思彻底粉碎的人设,
看着周琴和程建国那张被贪婪与恐惧扭曲的脸,
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释然。
我走上前,将手账轻轻合上。
“程建国,周琴。”
我看着瘫坐在主位上的两个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这八年,我不是为了程家的门面,
也不是为了讨你们的欢心。
我只是想让这些孩子有书读、有命活。
你们偷走的功名,
今天该原原本本还回来了。”
沈淮安适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门外两名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官大步跨入,
冰冷的**在阳光下泛着刺骨的光泽。
“程思思,程建国,
涉嫌职务侵占及虚假募捐**,
跟我们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