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正在试寿宴上要穿的衣裳。
弟弟坐在他身旁,替他挑腰带。
见我被拖进来,他往阿爹身后缩了缩。
“二哥是不是还要打我?”
我没看他,跪到阿爹面前。
“爹,你让我走吧。”
“我不求你替我主持公道,也不再跟他们闹了,你把门打开,让我走!”
阿爹将腰带放下。
“明日我过寿,你今日就闹着离家,故意给我添晦气?是不是?”
“我不在家里碍你的眼,不是更好?”
他一掌拍在桌上。
“你这是什么话!我养你十九年,盼着你长大孝顺,结果呢?为了一个女人,亲爹也不要了!”
我抬起头。
“爹,你是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走?”
他盯着我,没有答。
我一字一句问他:“昨夜床上的两个人,你看见了没有?阿满说的那些话,哪一句是假的?你告诉我,我到底疯在哪里?”
阿爹站起来,伸手来拉我。
“回房去,这些事明日再说。”
我没有动。
“你明日就要当着亲戚的面,说我有疯病,把亲事让给弟弟,是不是?”
他的手停住。
弟弟在旁边哭起来。
“爹,算了,我不娶了,二哥这是宁可**我,也不会让我好过。”
阿爹转身哄他,让他别说死字,不吉利。
我站了起来。
“你舍不得他死,就可以说我是疯子?你替他想过一辈子,那我的一辈子呢?”
阿爹回头指着我:“我让你闭嘴,你没听见?”
“你就是知道。”
我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你知道我没疯,也清楚他同知安有私情,你怕别人骂他,就拿我顶,是不是?”
屋里静了一瞬。
许知安低声叫我:“见川,别再说了。”
我甩开她的手,去看阿娘。
她坐在窗边,始终没有起身。
“娘,你说话,你昨夜就在这里,你也看见了!”
阿娘将茶盖扣回去。
“你爹已经在许家面前替你弟弟说了话,你现在翻出来,是要你爹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出声。
阿爹喘着气,让大哥去取公道碗。
弟弟拦了一下,说别再投了,二哥反正也不肯认。
阿爹听了这话,脸色越发难看,自己起身出了门。
他回来时,将碗往桌上一放。
“今日当着**、你大哥的面,我最后问你一遍。”
“污蔑弟弟,顶撞父母,逃出家门,你认不认?”
我没有拿他递来的棋子。
“我只认我做过的,你把污蔑弟弟那几个字划掉。”
阿爹抄起了碗。
我看见他抬手,往旁边躲了一下,大哥却从后头扣住了我的肩。
碗沿重重撞在额角。
耳边响了一声,我膝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弟弟尖叫着往后躲,阿爹也停住了。
他手里的碗缺了一块,血沿着碗口往下淌。
我扶着桌腿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阵阵发黑。
许知安蹲下来,看了看我的伤:“伯父,找个人来看看吧。”
阿爹没有接话。
弟弟拉住她:“二哥会不会还要打我?你别过去,我害怕。”
她回头安慰他,便没有再看我。
大哥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一点皮外伤,死不了,他就是欠教训,越搭理,闹得越凶。”
阿爹终于开了口。
“送回去,这次把窗子也钉牢,没我的话,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我伸手去抓他,手指只碰到他的袍角。
“爹,我头疼,给我请个郎中。”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真认错了,再同爹提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