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玉梅的巴掌带着风声，
直挺挺朝我脸上抽过来。
我侧身避开，
手腕却被她一把攥住。
“你还敢躲？”
何玉梅眼珠子瞪得凸出，
像头发了疯的母狼。
“今天不把房本交出来，
你休想踏出这个大门！”
她伸手就去撕扯我的头发，
长长的指甲顺着我的额角划过，
顿时渗出一排血珠。
周远扔下书包冲了上来，
死死抱住何玉梅的胳膊。
“妈！你别打我姐！
你要钱我退学去打工，
我去工地搬砖给你挣！”
“滚开你这个野种！”
何玉梅反手一记耳光，
狠狠甩在周远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周远瘦削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通红的指印，
整个人被掀翻在茶几边上，
额头撞在玻璃角上，
青紫了一**。
周雨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笑：
“活该，**胚子也敢来挡路，
今天拿不到房本，
谁也别想好过！”
何玉梅趁机抓过我的背包，
拉链被她硬生生扯断，
里面的证件和杂物洒了一地。
“房本呢？
你藏哪儿了？
老周当年真该让你病死在雪地里！”
她尖叫着，
一脚踩在我和周远小时候的合影相框上，
玻璃碎渣四溅开来。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
又看了一眼捂着额头、
浑身发抖却依然想护住我的周远。
胸腔里那股翻滚多年的隐忍与内疚，
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我俯下身，
把周远从地上扶起来。
然后，
我当着何玉梅的面，
把茶几上那份五十万的抵押承诺书拿了起来。
何玉梅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算你识相，赶紧按手印！”
我当着她的面，
双手一错。
刺啦——
承诺书被我撕成了两半。
再一错，
两半变成了四半。
雪白的碎纸屑，
被我劈头盖脸狠狠砸在何玉梅脸上。
“周清辞！你疯了？！”
周雨薇尖叫起来。
“我没疯。”
我盯着何玉梅那张扭曲的脸，
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
“这家里的每一分钱，
都是我白天跑**、
晚上踩缝纫机熬出来的。”
“当年周叔收留我，
救我的人是周叔，
不是你何玉梅。”
“周叔走的时候，
周家欠了八万外债，
是我三年不分昼夜还清的。”
何玉梅被我眼里的寒意逼得倒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
你还反了天了？”
“三十万的留学学费，
金都大酒店的二十桌高档升学宴，
还有伦敦的高档公寓。”
我拉住周远的手，
一字一句，
如同刀锋刮过骨头。
“周雨薇，你不是看不起大专生吗？
你不是觉得喝麦茶都是细菌吗？”
“从今天开始，
我一分钱都不会再掏。”
“你的名校梦，
自己去挣吧。”
周雨薇脸色唰地白了：
“周清辞！
中介那边明天就要扣保证金，
你敢断我的款？”
我冷笑一声，
拉着周远转身拉开大门。
“你看我敢不敢。”
门在身后轰然甩上，
震碎了门外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