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院门被巨力撞得粉碎。
十几个提着水火棍的家丁涌入偏院,
火把将昏暗的柴房照得亮如白昼。
沈玉柔披着大红猩猩毡斗篷,
娇滴滴倚在门前。
“姐姐深更半夜在柴房见外人,
莫不是真被心魔迷了心窍,想毁家私通?”
火把光芒下,半空中的白字剧烈炸开:
沈玉柔买通了后门婆子,故意放赵嬷嬷进来的!
她就是要抓现行,名正言顺打死证人抢夺红契!
沈昭快跑,快跑啊!
“把那偷盗主家物什的老奴给我拿下!”
沈玉柔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慢。
两名身形高大的恶仆立刻扑了上去,
粗木棍重重砸在赵嬷嬷的肩颈处。
骨头断裂的闷响在逼仄的柴房里清晰刺耳。
“老奴没有偷东西!这是先夫人的原产红契!”
赵嬷嬷趴在雪泥中嘶吼,死死用身体护住院角。
恶仆揪住她的花白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另一根长棍直直戳向老人的心窝。
“嬷嬷!”
我目眦欲裂,扑过去想要挡住长棍。
沈玉柔冷笑一声,挥手让家丁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长姐身子弱,就在旁边好好看着。
沈家的规矩,奴婢忤逆主子,合该杖毙。”
长棍如雨点般砸落。
赵嬷嬷口中喷出的鲜血溅在我的面颊上,
滚烫,随即化作刺骨的寒意。
她死死盯着我,残破的手指抓着泥地,
喉头咯咯作响,直到最后一丝气息咽下。
恶仆掰开老人僵硬的手指,
搜出那半卷带血的红契,恭敬递给沈玉柔。
沈玉柔捏着泛黄的纸页,冷冷吐出几个字:
“烧了半卷,剩下的扔进火盆。”
滔天的恨意自丹田狂涌而起。
我体内的旧疾与怒火撞在一处,
竟生生冲开了被反绑的手腕。
我抓起地上断裂的火把残木,
猛地扑向柴房角落堆积的干枯败草。
“沈玉柔,你想要我的命,我便先烧了这侯府!”
火舌轰然蹿起,卷着干燥的柴草直冲屋顶。
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夜空。
整个听雪院瞬间化为火海。
恶仆们慌乱救火,阵脚大乱。
我攥着怀中剩余的半截官府红契,
借着漫天浓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院门。
只要能逃到府门外,
只要能撞响按察司衙门的登闻鼓,
沈家合谋吞产**的罪状便能大白于天下!
青石板路上落满了我的血印。
侯府朱红大门已在前方三丈之处。
我伸出手,眼看指尖就要触及那面沉重的铜环门锁。
“轰!”
两扇大门却被从外面猛然合拢。
沈崇岳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沉地立在台阶上,
身旁站着手握佩剑的陆子安。
“逆女,你还想往哪儿逃?”
陆子安眼中没有半分旧情,剑鞘重重击在我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剧痛钻心而来,我惨叫一声,颓然倒地。
沈崇岳缓步走**阶,抬脚踩住我断裂的腿骨。
他俯下身,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厌弃与贪婪:
“**当年不知好歹,你如今也这般下作。
既然不想体面做沈家人,
那就把骨头敲碎了,替玉柔铺路。”
粗使家丁一拥而上,死死钳住我的四肢。
沈崇岳挥了挥手,声音毫无温度:
“拖去祠堂,动家法大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