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筹备群里的九宫格照片弹出来时，我刚走到高定礼服店门口。
照片正中间，周沐穿着那身墨蓝色高定礼服，程耀凑过去，正亲手替她整理领口。
林哲在群里发了串大笑表情：
“周沐穿这身真绝了，比某人有气质得多。”
“耀耀，干脆订婚那天就按这个来吧。”
程耀回了一条语音：
“有人不知好歹，总得有人把台面撑起来。”
我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程耀转过头看见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意：
“我还以为你能撑几天呢。”
他迈着长腿走过来，下巴微微扬着，
“既然找过来了，就去跟周沐换回来。”
“只要你在群里跟大家服个软，这事就算翻篇。”
周沐站在镜子前，转过身朝我笑笑。
她右手无名指上，正戴着我预订的那枚订婚戒指。
那是我画了三个月的图样，跑遍全城才找到师傅手工打磨的婚戒。
内圈原本工工整整刻着我和程耀的名字。
周沐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
“顾姐，你别生气，耀耀说想看看效果。”
“我骨节比你粗，戴进去有点勒，”
“店员刚才拿锉刀帮我扩了扩圈，把你名字磨平了才勉强套进去。”
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心血，是六年来我唯一想留给这段感情的见证。
现在，内圈属于我的名字，被锉刀生生磨成了一片粗糙烂糟的划痕。
只为了让她戴上去拍张照片。
“谁让你动那枚戒指的？”
我看着柜台后的店员，声音冷得发颤。
店员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
“程先生说……反正是订婚用的，改个尺寸不影响结婚。”
程耀一把拉过周沐，横眉挡在她身前：
“顾淮，你冲店员吼什么吼？不就是磨掉几个字吗？”
“周沐大热天陪我跑前跑后，你倒好，一进门就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周沐适时地叹了口气，在后面拉扯程耀的袖子：
“耀耀，别说了，确实是我手贱。”
“顾姐，你要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又是这副模样。
六年来，她每一次越界抢我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她委屈、我斤斤计较。
程耀被她激得更加理直气壮，冷笑着指着我：
“赔什么赔？这戒指本来就是要给我戴的！”
“顾淮，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现在给周沐道个歉，”
“下周订婚台上戴戒指的还是你；”
“你要是不低头，这枚戒指，周沐就戴定了！”
他以为只要把退路彻底堵死，我就会像以前那样慌张下跪。
我看着周沐手上那枚满是划痕的残次品，心里紧绷了六年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我从包里翻出**和**合同，直接拍在柜台上，拿起签字笔。
“不用道歉，这戒指我不要了。”
我在退货协议的放弃栏里干脆利落地签字。
“定金和尾款全是我一个人刷的卡，物权在我。”
我抬头看向店长，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非本人许可擅自损坏客订贵重物品，你们店负责全额赔偿。”
“至于这枚被磨烂的废铁，”
我侧头看了一眼僵住的周沐，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那么喜欢戴别人剩下的，留着给你当骨灰盒配饰吧。”
程耀的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原地：
“顾淮！你疯了吗？那是我们的婚戒！”
“你不要了，下周订婚你怎么交代？”
我没再理会身后的尖叫，推门走入阳光里，随手点开手机，把两人的号码统统拉进了黑名单。
脏了的东西，看一眼都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