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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车厢门口时,贺廷川还在打电话。
刚接通,他便问车次,语速比平时快:“下一站下车,我去接你,直播的事到此为止,只要你回来,我不再计较今晚的话。”
我把旅行袋放上行李架,扶着座椅缓了口气。
“你还要计较什么?”
他停了几秒,改口道:“可心说话难听,我会让她道歉,先回家,你一个人出去,住处和工作怎么办?”
我坐到靠窗的位置,打开已经确认的报到邮件。
“南城职业学院,**实训课教师,明天开始住学校宿舍,你不用安排。”
贺廷川那边传来导航声。
“什么时候的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春节后,我给你看过录用通知,你说先把婚结了,工作在哪里都能找。”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么远,你为了气我,把以后都搭进去?”
我握紧手机,窗外有人拖着箱子跑过。
“你嫌我只能待在后厨,至少在那里,我的名字会写在课表上。”
贺廷川呼吸沉了下去:“名字写在哪儿重要,还是七年的感情重要?”
列车员开始提醒送客的人下车,我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唇抿的发白。
“七年的感情,让我穿着脏婚纱给别人赔笑,贺廷川,我今天没力气再跟你算哪样重要。”
他那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劝他停止检票,无法进入。
贺廷川的声音突然拔高:“知微,先别挂,我已经到车站了,你今天走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场婚礼。”
我低头系好包口:“我连这一场都不要。”
列车开始移动,我关掉旧手机,靠在座椅上,眼泪沿着下巴落进衣领。
邻座递来纸巾,我接了两张,直到城市的灯退远才擦干脸。
当晚抵达南城,我按邮件指引入住宿舍,给父母打了视频。
母亲第一眼就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吃过了,把婚礼取消和新工作的事一并告诉他们。
父亲听完,把镜头挪开了片刻,再转回来时,他说:“店歇几天没关系,你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我忍着鼻酸:“停业的钱我来补,等发工资……”
母亲打断我:“你把饭吃上,比什么都强,围裙落家里了,我给你寄条新的,别再穿他家那条。”
第二天,酒店经理发来费用明细,说贺廷川仍要求保留原定日期,想重新接管婚宴。
“他让唐小姐核人数,唐小姐说记不清,建议把席面换成甜品自助,老人多,我们实在不敢按她说的做。”
我核对完属于自己的支出,回复经理:“请他们自行确认,我只处理撤单。”
晚上,贺廷川从另一个号码发来共享日历的截图,过去密密麻麻的采购、聚餐和纪念日提醒,停在我离开的日期。
他问:“怎么全不更新了?”
我看了很久,输入一行字,又删掉。
母亲寄出的包裹信息随后跳出来,收件人写着沈老师,她又补了条语音:“会做饭哪儿丢人,替不尊重你的人做一辈子才委屈。”
我把手机扣下,给明早的课定了闹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