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证据摆到这里,会议室里已经没人替江砚山说话。

可他在机关写了半辈子材料,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找退路。

“表是我改的。”

他忽然开口。

“这件事,我认。”

“可录取通知书,是程静姝自己撕的。”

“那天她在公社又哭又闹,把通知书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我捡回来拼了半天,她说她不去了,愿意把名额让给素秋。”

我看着他。

“她自己撕的?”

“对。”江砚山**不放,“不信你去问村里老人,那年谁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跪在我舅公门口哭?”

他顿了顿。

“我怕程家闹。”

“程家就她一个念过书的。她要闹起来,我这个文书还怎么当?”

“所以你先去找她哥哥,把话说死。”

“告诉他,是程静姝自己不要前程的。”

江砚山没说话。

我笑了笑。

“那我再问您一句。”

“是谁告诉我舅公,我外婆在外头有了人?”

江砚山的脸,彻底僵住。

我抽出一份复印件。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云岭公社户籍底册。”

“程静姝的婚姻状况,被改成了‘离’。”

“备注写着:女方作风问题,男方另娶。”

“批注,是您的笔迹。”

我将纸推到他面前。

“为了掩盖偷换名额,你先把一个二十岁的姑娘,写成了**。”

“这两个字,压了她一辈子。”

记者们低头疾记。

我又拿出第二份材料。

“一九九〇年人口普查,程静姝的文化程度被填成文盲。”

“可她明明读完了县高中,考上了师范。”

“她这一生,被你偷走了名字,偷走了前程,最后连读过书的资格都没留下。”

江砚山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还有我舅公为什么五十三年不认妹妹。”

我盯着他。

“因为你走前告诉他,程念静不是**的种。”

“程念静是我妈。”

“她是不是你的女儿,你比谁都清楚。”

会议室里响起压低的惊呼。

江砚山终于抬头。

“你有证据吗?”

“有。”

门开了。

苏禾扶着一位白发老**,慢慢走进来。

“赵秀英,一九七二年云岭公社卫生所赤脚医生。”

老**坐下,怀里抱着旧布包。

“程念静出生那天,是我接的生。”

“那年冬天,静姝抱着孩子来找我。她说孩子爹走了,村里人都说她不干净。”

“她在卫生所住了半个月,白天不哭,夜里却抱着孩子坐到天亮。”

赵秀英一层层打开布包。

里面,是半张早已泛黄的纸。

纸上只剩半个名字,和半枚公社红章。

我从木箱夹层里,取出另外半张。

两张纸拼在一起。

红色印章完整了。

姓名栏里,三个字清清楚楚。

程静姝。

我把纸递到程敬堂面前。

“舅公,这是我外婆的字吗?”

程敬堂盯着那张纸,嘴唇不住发抖。

许久,他颤声说:

“是。”

“是静姝的字。”

拐杖脱手,砸在地上。

他像一下老了十岁。

“她托人带过话……她说,想见哥哥一面。”

我看着他。

“可您没去。”

程敬堂张着嘴,眼泪直往下掉。

我却转身,看向江砚山。

他脸色灰败,还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就算这些都是真的。”

“人已经死了,你想怎么样?”

我缓缓攥紧那张录取通知书。

“她死了。”

“可她留下的孩子、外孙女,都还活着。”

“你欠的债,今天才刚开始还。”

话音刚落,核查组工作人员快步进门。

“武组长,查到江叙的竞赛材料了。”

“有重大问题。”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