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第二次举报来得很快。
宋处长又把我叫去。
举报内容摆在桌上。
“顾砚白停刀期间仍私下参与诊疗，涉嫌违规执业。”
证据是一张聊天截图。
凌晨一点，住院总给我发消息。
“顾主任，12床术后血压突然上升，瞳孔暂稳，要不要急查CT？”
我回：“按流程叫二线。”
这六个字被红圈圈住。
旁边附着孟闻川的说明。
“停刀医师仍影响临床决策，不利于调查公正，也可能造成责任不清。”
宋处长看着我，神情有些尴尬。
“顾主任，我们理解你是关心病人。
但现在情况特殊，最好完全回避。”
我问：“我不回，他要是出事，算谁的？”
“我回了，算我违规？”
他沉默。
我懂了。
这就是局。
为我而做的局。
我起身往外走。
霍主任在门口拦住我。
“砚白，先忍一忍。”
“医院最近评审，**不能炸。
孟闻川年轻，做事可能过激，但他也是为了科室。”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他知道马桂兰家没钱。”
“知道我垫了六万八。”
“更知道**当年那台手术，也是我先垫钱做的。”
“他全知道。”
霍主任皱眉。
“话别说太绝。”
“主任，绝的不是我。”
“是他把选择性把真相递上去的时候。”
从医务处出来，我没再解释。
走廊里，我和孟闻川迎面撞上。
他挡在我面前，白大褂挺括，胸牌崭新。
"顾老师，听说您被停诊了？
这是急着去哪？
""你的手术台，我替你上了。
""专家组明天到，我主刀。
""你那份颅底血管病申报书，我也填完了。
"话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抬眼看他。
"高兴吗？
"他怔了一下。
"老师，我只是按流程走。
""流程让你摆拍鸡蛋？
"他脸上的笑淡了。
"老师，说话要讲证据。
"我往前一步。
"从进我办公室开始，你每一步都算过吧。
"他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
"您没证据就别乱说。
""我要是找到呢？
"他停住，目光闪了闪。
"那就等您找到再说。
"转身走的时候，他抬手整了整领口。
"别忘了，您现在是被调查的人。
""最好少走动。
"走廊灯白得刺眼。
我站在原地，手攥紧。
那天下午，院办通知正式下来。
停职。
霍主任打电话来，声音疲惫。
"砚白，你先休息一阵。
""医院这边……"我挂了。
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书桌上摆着那篮土鸡蛋的照片复印件。
我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时，我给辛护士长发了条消息。
"登记本还在吗？
"回复很快："在。
我帮你留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辛护士长把登记本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他会出事。
"翻开。
物品：土鸡蛋一篮。
来源：马桂兰家属。
处理意见：暂由顾主任办公室保管，次日退回或上交后勤。
签名：辛岚。
我拍照。
然后去财务科调了记录。
缴费时间：手术前二十一分钟。
金额：六万八千元。
缴款人：顾砚白。
第三站，监控室。
值班保安认识我。
"顾主任，您要哪段？
""上周二晚上七点到八点，我办公室门口。
"19:27，孟闻川出现在走廊。
玻璃反光里，能看见他弯腰。
然后手机举起来。
19:35离开。
19:42举报信提交。
全程十五分钟。
"布景。
"辛护士长在旁边骂。
我把三段证据拷进U盘。
准备去纪检室。
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孟闻川。
我直接挂断！
三秒后，又响了。
同一个名字。
我连着挂了五次，电话再次响起来。
显示：院长。
我接起来电话，却传来孟闻川压抑的声音。
"老师……老师，求您救救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