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尖锐的公鸭嗓刺破了闷热。
王青山缩在车斗另一角，眼珠子红得像得了红眼病的兔子。
他看不清凌峰怀里藏着什么。
但他看清了那几个高不可攀的女知青，正软绵绵地倚在凌峰身边。
眼神拉丝，面若桃花。
这画面比杀了还要让他难受。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大家都像牲口挤着，你们在那搂搂抱抱，凌峰，你这是**罪！”
王青山声音拔高，试图引起周围所有知青的公愤。
凌峰连头都没回，漫不经心的调整坐姿，让苏墨清靠得更舒服点。
“车厢就这么大。”
凌峰看着不断倒退的黄土高坡，声音淡漠，透着沁入骨髓的冷意，
“王知青觉得挤大可下去跑。”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车尾后面那条狂奔的大黄狗。
“那**跑得挺欢，凭你的本事，应该能跟上吃口热乎的。”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
王青山气血上涌，想跳脚骂娘。
轰隆！
车轮狠狠砸进了一个深坑。
整车人瞬间失重，像是被抛上了半空，紧接着重重砸落。
“啊！”
惊呼声四起。
凌峰却在失重的瞬间双臂展开。
左臂将苏墨清死死揽入怀中，右手托住撞向车板的林疏影后脑勺。
肌肉绷紧，硬生生承受了两具身体砸过来的冲击力。
甚至连闷哼都没有一声。
两张惊慌失措的俏脸，直接撞进了他宽阔坚实的胸膛。
鼻尖几乎碰到了他的下巴。
属于男性的、浓烈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了她们。
凌峰低头。
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两个美人，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那眼神，三分痞气，七分霸道。
“王知青说得对。”
他贴着两人的耳廓，声音低沉：
“这世道路不平，咱们同志之间，确实得抱紧点，才活得下去。”
……
老解放要把人的苦胆都颠出来。
日头西斜，漫卷黄沙遮天蔽日。
车斗里全是此起彼伏的干呕声，一个个面色蜡黄，仿佛正在渡劫。
唯有凌峰这一团成了避风港。
他就像是一堵墙，隔绝了颠簸，也隔绝了外界窥探的恶意。
“到了！都给我滚下来！”
司机一脚刹车踩死，探出脑袋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横飞。
凌峰起身，不急不缓的将团坐在周围的几个女孩拉了起来。
然后利落地翻身跃下。
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他转身抬头，对着高耸的车斗伸出了双臂。
“人先下。”
这一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座山。
苏墨清站在车斗边，看着近两高的落差，腿肚子都在转筋。
她咬着嘴唇，把手递了出去。
滚烫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腰侧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涌来。
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时，双脚已经稳稳踩在黄土地上。
腰间的余温，烫得她心尖发颤。
叮！肢体深度接触，苏墨清产生‘绝对依赖’，因果线加固。
凌峰面色如常，继续伸手。
林疏影、叶枕书、顾湘云……
他把这些落难的白天鹅，一只只完好无损的接回人间。
车斗上，王青山扶着栏杆，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酸水。
他看着底下“众星捧月”的画面，眼珠子几乎充血到爆裂。
凭什么？
……
夜幕降临。
知青办大院。
几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
晚饭是每人两个杂面馒头，一碗清得能照镜子的野菜汤。
馒头硬得能砸死狗，喇嗓子。
“这……这怎么吃啊？”
顾湘云看着手里的黑疙瘩，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不想**就咽下去。”
叶枕书冷着脸怼了一句，自己却咬得咬肌酸痛，像是嚼木渣。
角落里。
凌峰盘腿坐在大通铺的边缘，左边是苏墨清，右边是林疏影。
他借着宽大的军大衣遮掩，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
几根红得透亮、肌理分明的风干牛肉，滑入了两个女孩掌心。
苏墨清一僵，下意识低头。
霸道的肉香，混合着花椒和芝麻的香气，瞬间钻进鼻孔。
这是……牛肉干？
在这个连猪油渣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这是要命的好东西！
她惊恐地抬头看向凌峰。
凌峰却目视前方，正襟危坐的撕扯着黑馒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深邃的眼睛，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亮得吓人。
“吃。”
他嘴唇微动，发出气音。
简短的命令式口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墨清不再犹豫，借着喝汤的动作掩护，飞快地咬了一小口。
咸鲜、麻辣。
那是脂肪和蛋白质在舌尖炸开的狂欢，眼泪差点掉下来。
绯**缘值+20！合计280
这一夜，大通铺上呼噜声震天响，脚臭味弥漫。
凌峰靠在墙边，看着虚空几根逐渐凝实的红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饵撒下去，鱼儿也咬钩了。
……
翌日。
晨光熹微，寒风刺骨。
分配名单红纸黑字贴在墙上。
“呜呜呜……完了……”
顾湘云哭得梨花带雨。
她和另外三个姐妹被分去东风和胜利大队，没跟凌峰在一个大队。
而凌峰、苏墨清、林疏影，还有阴魂不散的王青山，在向阳大队。
人群乱哄哄的。
凌峰大步挤进女孩堆里。
他站在那儿，原本慌乱的几个女孩就莫名找到了主心骨。
“别哭了。”
凌峰抬手。
指腹自然的擦过顾湘云娇嫩的脸颊，抹去那滴滑落的泪珠。
触感温润，顾湘云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腾地红透了。
“三个大队呈品字形，翻过岭就到，十里地也没多远。”
凌峰环视四女，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却狂得没边：
“受了欺负，让人捎信，只要我在，这天就塌不下来。”
“我会把你们都要过来。”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是吹牛皮。
可从凌峰嘴里说出来，看着他幽深如潭水的眼睛，几个女孩都信了。
接过凌峰送上的大苹果装口袋。
叮！……大团结三十张！
叮！……大篷布五十米！
叮！……遮雨布五十米！
叮！……大青砖二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