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我爸,当天晚上就心肌梗塞,送进了医院。
抢救,下了**通知书。
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把肉铺都抵押了出去,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林家一个人都没来。
我一个人守在医院的走廊里,一夜一夜地熬着。
我爸虽然抢救了过来,但医生说,他再也受不得刺激了。
我把他接回家,那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如今只剩下药味和死寂。
我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手里死死攥着我妈留下的那个黄铜长命锁。
锁子冰冷,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想,等我爸身体好一点,我就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带他去南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
村口那条窄窄的土路上,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整齐的发动机轰鸣声。
不是拖拉机,也不是镇上那辆破旧的班车。
我抬起头,愣住了。
十辆黑色的、崭新锃亮的**轿车,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开进了我们这个破败的小村子。
整个村子都惊动了,邻居们都躲在窗户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十辆车,在我家院子门口,依次停下。
车门“唰”地一下同时打开,下来二十多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动作划一地分列两排,站得笔直。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一个司机恭敬地拉开。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的老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人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最后,落在了蹲在门槛上,满身狼狈的我身上。
他一步一步,沉稳地向我走来。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我攥在手心里的那个,已经磨得发亮的黄铜长命锁上。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激动和痛苦。
“……孙儿……我的……亲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