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推开母亲家大门的时候。
地上全是碎玻璃。
周丽华把手机狠狠砸在我脚边。
屏幕瞬间黑了。
“林晚！你还有脸回来？！”
周丽华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陈屿打电话过来，说你要取消婚礼？！”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丢我的脸？！”
“我邻居、同事、亲戚全通知了！”
“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我绕过地上的碎片。
径直走进客厅。
我没跟她吵。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婚纱是苏蔓选的。”
“场地是陈屿定的。”
“菜单是你拍板的。”
“连请柬字体都是隔壁王阿姨选的。”
“周女士，这是我的婚礼，还是你们的剧本？”
周丽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她冷笑一声，走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剧本怎么了？！”
“我们为你操心，还操出罪来了？！”
“你从小到大懂过什么？哪次不是我们替你选的？！”
“你当年上的大学、选的专业，哪一样不是我帮你拿的主意？！”
“你现在不也过得挺好？！”
我心头猛地一震。
胳膊上的力道仿佛瞬间抽走了我的空气。
“你说什么？”
我看着周丽华。
声音有些发哑。
“当年......我的大学志愿，是你改的？”
周丽华挑了挑眉。
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不然呢？！”
“你当年非要报什么室内设计，那玩意能当饭吃？！”
“是我找了学校老师，把你第一志愿改成了会计！”
“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稳定的人生？！”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
十八岁那年。
我查到录取结果是会计专业时，哭出了血。
我以为是我自己填错了代码。
我自责了整整十年。
觉得是自己粗心大意，毁了自己的画家梦和设计梦。
原来。
根本不是我错。
是她凭空抹掉了我的梦想。
我没哭。
甚至眼泪都没掉一滴。
我转身走向旧储物室。
翻开那个封存了十年的旧木箱。
里面堆满了我的画纸。
最下面。
夹着一张泛黄的志愿表存根。
上面原本清清楚楚写着“室内设计”四个字。
但那四个字上面，被红色的粗油笔狠狠划掉。
旁边重重地写着“会计”。
那字迹。
就是周丽华的。
我捏着那张纸。
指尖发白。
周丽华靠在门框上。
冷眼看着我。
“看什么看？！”
“要不是我改了志愿，你能考上会计证？能找到现在的工作？！”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红色的会计职业资格证。
当着她的面。
双手一合。
“撕拉——！”
塑料封面断开。
我把里面的证书撕成两半。
再撕成碎片。
扬手撒在空中。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掉落在地上。
“从今天起。”
“我不干了。”
“我自己选设计。”
周丽华愣了一下。
随后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你选设计？你凭什么选？！”
“你以为你现在上的那家室内设计公司，是你凭本事考进去的？！”
“你那个主管赵姐，是我当年带过的老同学！”
“要不是我私下托关系塞钱，人家凭什么要你一个会计专业的底稿助理？！”
“你吃我的，用我的，连工作都是我给你求来的！”
“你凭什么跟我谈选择？！”
我站在原地。
呼吸停了半秒。
以为是自己努力投简历、面试了五轮才拿到的offer。
原来也是她施舍的一场安排。
我像个被装在套子里的人。
每一条路。
都被她暗中踩好了脚印。
她享受这种掌控感。
她要我永远欠她的。
我看着周丽华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突然笑了。
笑得很轻松。
周丽华皱眉。
“你笑什么？发什么疯？！”
我抬起头。
看着她的眼睛。
“那正好。”
“既然是你安排的。”
“我现在选——辞职。”
周丽华脸色大变。
“你敢！”
我没再理会她的尖叫。
拿上自己的钥匙和包。
大步走出家门。
身后传来摔碎碗碟的声音。
周丽华冲到阳台上。
掏出手机，快速拔通了一个电话。
“老赵！是我，周丽华！”
“林晚那个死丫头疯了！她要去公司辞职！”
“你给我看紧她！绝对不能让她辞！”
“给她找点事做！压压她的脾气！”
电话那头。
赵姐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与戏谑。
“放心吧，丽华。”
“在我手底下的工具人。”
“想走？”
“她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