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桌上摆着三杯水。周律师把一沓文件放到我面前,纸页压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小姐,先向您说明一下情况。您母亲林清和,是林老先生唯一的女儿。当年因为婚姻问题,她与家中决裂。林老先生多次派人寻找,一直没有结果,后来得知了她去世的消息。”
我垂下眼。
沈知意回来后,沈家重新调查当年的医院记录,才查到我的身世。我知道亲生母亲在我很小时就去世了,除此以外,能说出来的寥寥几句。
至于外公,我对他的印象还停在杂志封面。照片上的老人戴着眼镜,看向镜头,手边放着一叠文件。
周律师翻开其中一页。
“林老先生在遗嘱中写明,如果确认林清和女士有亲生子女存世,名下大部分私人资产将由这名子女继承。身份核验已经完成,您是林清和女士唯一的女儿。”
我看着他:“接下来要办什么?”
他将文件推近一些。
“法律程序已经办完,遗产交接也完成了。您先看这份资产清单。”
我低头,沿着现金资产一栏往下看,后面列着基金、证券,商业地产占了好几页,再往后还有企业股权。
翻了两页,我回到首页,盯住右上方的总估值。
一百零七亿。
会议室的钟走了十来下,我才抬头。
“周律师,单位是***?”
“对。”
我指着那行数字:“这里写的亿?”
“一百零七亿元。”
我靠进椅背,伸手端水,杯底在桌上蹭了一下。
昨晚看的两个房源,我还留在收藏夹里。月租六千的离公司远,八千的要一次付半年,我对着付款方式算了好几遍。
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重新翻开清单。
看到一处地址,手指停住了。
“云麓壹号A16栋?”
“对,是林老先生私人持有的住宅。”
我看着那个栋号。昨天下午,我拖着箱子从这栋房子里出来,门口的石阶还卡了一下轮子。
再往下翻,盛景金融中心18—26层。
周律师看我半天没翻页,问:“有问题?”
“沈氏集团在这里办公?”
“是。”
“他们租的?”
周律师点头。
“沈氏与资产管理公司签了长期租约。林老先生和沈家老爷子有交情,租金一直低于市场价。”
我把两页文件摊开,指了指上面的地址。
“沈家现在住的别墅,连同公司办公的这几层,都归我?”
“产权已经完成变更,归您。”
我看着A16那几个字,嘴角忍不住抬了起来。
往后翻,又看见鸿远资本。
“这个呢?”
“林老先生私人控股的投资机构。您继承的是他名下全部股权。”
我靠回椅子,想起沈砚舟这阵子跑融资的样子。他那个新能源储能项目一直缺钱,最想见的投资方就是鸿远。
前几天吃饭,他的手机就没离过手。
“只要鸿远的十个亿到账,沈氏今年就能翻身。”
沈母当时给他夹了菜,转头让我多帮他看看项目资料。我熬了三个晚上,重新做了一遍市场模型,眼睛酸得滴眼药水都疼。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沈母发来一张电子邀请函。
晚上回来吃饭。
家里办个小宴会,正式介绍知意。你也来吧。
我把图片放大。邀请函上还是我熟悉的地址,昨天下楼时,沈母让我当天搬走的声音也记得清清楚楚。
沈砚舟紧跟着发来消息。
妈心软才让你回来。
你到了以后安分一点,别让知意尴尬。
我从鼻腔里笑了一声。
周律师抬头:“林小姐?”
“沈家住的那栋房子,租约是什么情况?”
他找出资料。
“旧租约到期八个月了。以前顾着双方长辈的交情,租金定得低。这次资产交接后,需要处理续约。”
“欠租吗?”
“按此前的标准算,没有欠租。新合同如果按市场价格签,金额会高出许多。”
我点头,把手机递给他看。
“他们请我晚上回去吃饭。”
周律师扫了一眼邀请函,视线在地址上停了一下。
我拿回手机,收进包里。
“房东也在邀请名单里,那我去一趟。麻烦您晚一点到云麓,把产权和租赁资料带上。”
他跟着站起来。
“您打算今晚谈?”
“先看看。”我拎起包,“昨天他们让我走时,可没人提过这房子还要交租。我想听听他们今晚怎么说。”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云麓。
佣人开门后,手还握在门把上,看了我两眼才侧身让路。
沈家的亲戚坐了半个客厅。沈父的合作伙伴正在说话,沈砚舟的几个朋友聚在窗边,还有几位专程来见知意的**。
我走进去,靠门的两个人先停了话,视线一路从我的脸移到手里的包。有人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那人也转过头来。
我换好鞋,往摆点心的桌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