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启礼在书店待了两个时辰，便赶往夜校，路上匆匆吃了点晚饭，今晚依旧是会计学，白启礼算盘打得又快又准，记账簿字迹工整，条款记录详尽，深得老师认可。
今夜学习报税，这是白启礼很重视的科目，老师讲得详细，白启礼学得认真，由于是自费课程，同窗只有6人，白启礼年纪最小 ，学得最快，只是少言寡语，与同学交往不深，一心扑在学业上。
与另一边的洛晴声，截然相反的处境，洛晴声脑子活，识字很快，现在可以自如阅读各类文学作品了，课间总喜欢当众吟诵，惹得同学们喜欢围着他玩儿，两个月的同窗下，班上同学的家庭个人情况，都摸熟了，长宁县日常发生的大事小事，成为每晚课间的主要话题。
今晚洛晴声和白启礼一同放学，就一起回家，二人组合，永远是洛晴声叽叽喳喳讲，白启礼认认真真听。
回到家，简单洗漱，**睡觉。
几个月的规律生活，二人样貌渐渐长开，两人五官都生得好看，身高体长，穿上剪裁合身的衣衫，头发修剪得体，平日里走在一起，少年模样，阳光有活力。洛晴声嘴甜，小巷邻居们都愿意跟他俩搭搭话。
五里桥
洛晴声依旧忙完活儿，坐在一旁看书，小班头阿肆凑过来：“今夜又有一批装箱，跟上次一样，干不干？”
“什么货？”
“私煤”
“干”
几个月的码头生活，洛晴声慢慢摸索出一些赚钱要领，与小班头阿肆走得近，阿肆是一个粗汉子，在码头混的时间久了，吃得开。
入冬前，煤炭需求旺盛，漕运繁忙，洛晴声和白启礼每日都在码头忙碌。这日，几个月不见的贺老板，出现在码头上。
“贺老板，许久未见，”白启礼上前行礼。
“白启礼，是你呀，嗯，相比之前，精神了，不错！”
“您今日前来是装货还是卸货？”
“装货，赶制了一批棉服，着急交货，过来瞧瞧，避免再出差错。”
”放心交于我们，我帮您盯着。”
话说着，就看见鹤山走了过来。
在这里遇到鹤山，还是有些惊讶。鹤山也看见了白启礼。
“启礼，原来你在这个码头工作。”
“鹤山兄，真巧，你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今日学校没课，我跟我爹出来的。”
“你爹是……贺老板？”
“正是”
”……”
竟这般巧合，“鹤山——贺山”……
”你们二人认识？”贺老板惊讶。
“何止认识，我们是朋友，”鹤山说。
”启礼经常来我书店看书，哦，对了，我说的在夜校读书的少年，算盘打得好的，就是他，”鹤山对贺老板讲。
贺老板惊讶地看着白启礼道：“我没看错人，懂礼数，知感恩，还思进取，不错！”
“贺老板，您过奖了，晚辈不敢当。”
“还谦虚，这个后生不错，”贺老板心想。
“贺山呀，得空就带启礼到家里来玩。”
“好的，爹。”
”贺老板，您且去歇歇脚，货物我帮您安排妥当。”
“好的，你办事，我信得过，那我们就先回了。”
“回见”
回程路上，贺老板对儿子说：“贺山，你明年就毕业了，家里企业，你迟早要接手，管理企业，核心竞争力是人才，我们小地方，人才更是紧缺，品行端正，业务能力强的更是难寻，你平日里在学校，有合适的人才，要善于结交，你是安逸惯了，我知道你对管理企业兴趣不高，你想到外面去，我知道，但是我们根基在这里，明白吗？”
“爹，我明白。”
“这个白启礼，他夜校都学些什么课程？”
“他热衷学习新进知识，财经管理类，外文，和社会学科，都是实用性课程，学习能力很强，按照目前的学习进度，明年下半年就能结业。”
“那跟你的毕业时间相近，你考察考察，如果人品能力过关，让他跟你一同进企业，给你当个助手，你看如何？”
“是不错的主意，前提也要他本人同意呀。”
”这不是还有半年时间，半年都拉拢不到一个人才，我敢把企业交给你？”
“……”
鹤山：“天已聊死。”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启礼，还在码头卖力地扛着大包。
忙活了一个月后，迎来冬至，这天，江南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天气阴沉沉的，雪花落满错落的黑瓦，铺在凹凸的青石板路上。沿河的码头埠口蒙着一层白雪，停泊的木驳船篷上积了薄薄一层，河水寒波幽幽，泛着冷白的水光。
这天提早收工，白启礼要去书店借书，洛晴声便独自去菜市场买菜，准备冬至饭食。
等白启礼到家时，饭菜已经端上桌，今晚烧了一大碗***，炒了一碟上海青，洛晴声的厨艺越来越好了，***飘香四溢，馋得白启礼放下书本，凳子一坐，夹起***就往嘴里送。
“声声，你烧的***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
“哪有这么夸人的，你才吃过多少样菜，就天底下最好吃，”洛晴声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嘿嘿”
“我听说，上海滩南京路上，有很多个不同**的餐馆，有法国菜，有英国菜，还有**菜……”
“书上说，英国吃牛排和意面，我们有机会也去尝尝吧。”
“好，一定有机会，我会带你去，声声。”
洛晴声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对着他开心的笑了笑，“我相信你，”我永远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