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闻成业死死盯着我。
“是你。”
“你早就知道曜石基金用了这些藏品？”
“我刚知道。”
我拍了拍手里的花瓶。
“不然为什么急着把东西搬走？”
这话半真半假。
霍氏出事后，我花了三天核对庄园里的私人收藏。
昨晚，我发现七件藏品的保险序列号被人查询过。
今早又在外墙看到一辆陌生的保险勘验车。
所以我故意大张旗鼓搬东西。
一是为了转移藏品，二是为了逼藏在霍家的**露头。
只是我没想到，闻成业竟会亲自带着完整清单上门。
省了我不少工夫。
他很快冷静下来。
“即使抵押基金被冻结，霍氏的危机也不会自动消失。”
“你以为几份赠与协议就能翻盘？”
“我可以用其他资产补充担保，清算程序照常进行。”
“当然可以。”
我点头。
“前提是，你还有其他资产。”
闻成业瞳孔微缩。
我却没有继续解释。
我走到第一辆卡车前，将花瓶交给车边等候的白发老人。
他戴上手套，小心接过，又向我微微躬身。
“许小姐，您要的初步核验已经完成。”
“二百七十三件实物全部与明珠私人库的档案吻合。”
“日内瓦仓库中的所谓藏品，没有一件是真品。”
闻成业身后的鉴定师惊呼出声。
“陆老？”
来人是陆闻山，国内古董修复界的泰斗。
他从业五十年，几乎不为私人出面。
六嫂快步走**阶。
她经营着国内最大的私人拍卖机构，自然认得陆老。
“您为什么会替明珠做私人核验？”
陆老推了推眼镜。
“因为明珠私人库的第一份档案，就是我替她建的。”
“十二年前，她收到第一件礼物，不知道是真是假，抱着东西在我门外坐了一夜。”
“从那以后，她每收一件藏品，都会做鉴定、估值、权属登记和影像留存。”
“她的收藏**，比多数博物馆都严格。”
霍沉舟垂眸看我。
“十二年前？”
那年我才十八岁。
我避开他的目光。
“出来挣钱比较早。”
陆老不赞同地看了我一眼，却没有拆穿。
闻成业冷声道：
“一个靠男人收礼物的女人，也配谈私人收藏？”
陆老脸色一沉。
“收藏只看眼力、保存和合法权属，不看收藏者的钱从哪里来。”
“更何况，许小姐十二年间收到的藏品里，赝品超过一半。”
“现在留在这里的，都是她一件件筛出来的真东西。”
我叹了口气。
“男人的话不能信，送的东西也未必是真的。”
“所以才要验货。”
陆老身后的工作人员将一份电子报告发送给现场众人。
苏晚棠迅速翻看，呼吸越来越急促。
“曜石基金的鉴定影像，全是从明珠私人库的档案里复制的。”
“他们把原始照片做了镜像处理，又修改了拍摄日期。”
她抬起头。
“也就是说，所谓六家机构联合认证，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闻成业身后的几名律师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我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管家助理阿杰。
从陆老出现开始，他就在悄悄后退。
“跑什么？”
阿杰身体一僵。
“九少奶奶，我去给老爷拿药。”
“药在二楼，你往后门走？”
他脸色发白，转身就跑。
早已守在院外的保镖将他按倒在地。
一个银色移动硬盘从他口袋里掉了出来。
我弯腰捡起。
“这就是你拿来复制我收藏档案的东西吧？”
“每次保险公司上门盘点，都是你负责开门。”
“闻成业给了你多少钱？”
阿杰闭紧嘴，一言不发。
闻成业却厉声道：
“一个佣人偷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确实没关系。”
我把硬盘递给苏晚棠。
“所以我昨晚在档案里加了一个假的藏品编号。”
“MZ274。”
闻成业猛地看向茶几上的抵押清单。
那份他亲手带来的附件最后一页，赫然写着：
MZ274，双*纹白玉璧，估值四亿七千万。
可这件东西，世界上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