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秦月明想起,暑假时清辞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声音沙哑。
说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打工,每天站十个小时。
脚都肿了,问自己有没有时间过来接她回家。
可秦月明当时正在开会,随口说了句注意身体就挂了。
她只觉得沈清辞爱慕虚荣,挣钱是为了带去大学里花。
原来那些钱,她全部都用来给家人买礼物。
沈路遥把毛衣抱在怀里,跌坐在沈清辞的床沿上。
他想起去年清辞高考完,自己甚至把这回事都忘了。
可女儿只是很快掩饰住了眼睛的失望,转而开始关心他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就连他许诺给沈清辞的手表,现在也戴在了江枕淮的手上。
沈清辞……应该很失望吧。
“妈,说话呀?”
林呦呦小心翼翼问着,把夫妻二人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江枕淮站在门口,看了眼爸爸手里的毛衣。
又看了看妈妈手里的围巾,皱眉说:
“至于吗……她自己也说不想待家里,走了不是正好?”
“大半夜闹成这样,谁好看?”
林呦呦也附和,声音轻轻的:
“妈,清辞从小就这样,一点委屈就闹脾气。你们别太往心里去。”
秦月明猛地回头,看着这两个受尽了宠爱的孩子。
他们此时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像沈清辞真的就是全家最不懂事的人。
好像沈清辞的那些付出,从来都没人看到。
秦月明站起身,走到清辞的书桌前。
抽屉半开着,里面露出一本旧笔记本。
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琐碎的东西:
“5月3日,妈妈开会到九点,我煲了粥等她,她说吃过了。”
“6月17日,爸爸出差回来,给他泡了茶,他看了我一眼,直接上楼了。”
“8月2日,姐姐生日,我攒了三百块给她买蛋糕。”
“10月13日,哥哥竞赛拿了**,全家去吃海底捞了,又没带我。”
最后一页写着:
“如果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恨他们了。”
秦月明合上笔记本,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封面上。
沈路遥走过来,看了一眼。
沉默地把毛衣叠好,放回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