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副驾驶上的粉色便签,轻声道:
“那里有主人,我不该坐。”
陆秉之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转身冲回医院。
林娇娇捂着小腹被推进急救室。
陆秉之双眼猩红,劈头盖脸地质问:
“沈安宁,你满意了,如果不是你刺激她,她怎么会差点流产!”
我怔怔地看着他。
清宫后的疼痛还在撕扯小腹。
他的孩子刚刚死在手术台上。
可他甚至没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妇产科。
医生走出来:
“孕妇情绪不稳定,不肯配合治疗,一直喊沈小姐的名字。”
陆秉之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进病房。
伤口被扯得生疼。
林娇娇躺在床上,哭着别过脸。
“宁宁不原谅我,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陆秉之心疼得红了眼,转头命令我:
“跪下,给娇娇道歉。”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
他死死盯着我。
“娇娇和孩子要是出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现在的能力,让你丢掉工作,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我望着这张熟悉的脸。
忽然想起母亲去世那年。
他也曾跪在我面前,发誓永远不会让我受委屈。
林娇娇拽了拽他的衣袖。
“别逼她,宁宁最骄傲了。”
她嘴上劝着,眼底却藏着期待。
陆秉之压着我弯下膝盖。
冰冷的地面抵住伤口,我咽下心里苦涩。
“对不起。”
我抬头看着林娇娇。
“现在可以了吗?”
她眼底掠过得意,随即朝旁边的医生使了个眼色。
医生立刻翻动检查单。
“抱歉,刚才拿错报告了。出现先兆流产症状的是另一位女士。林小姐一切正常,孩子也很好。”
病房霎时安静。
我还跪在地上。
陆秉之神色不自然地伸手拉我。
“安宁,起来吧。”
“我也是太担心孩子,一时着急,你别计较。”
我避开他的手,撑着床沿站起来。
还是笑了”
“没关系。”
“五百万里,应该也包括我的尊严。”
这时,婚纱店打来电话,提醒我进行最后一次试穿。
我原本想取消,却想起婚纱腰间缝着母亲留下的珍珠。
那是她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我必须取回来。
到了婚纱店,林娇娇也跟了过来。
她拿起我的头纱,在陆秉之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陆秉之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看。”
我站在镜子前,忽然觉得一切像个笑话。
我曾穿着它幻想婚礼那天,他会不会感动得红了眼。
可现在,新郎正温柔地凝望另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
旁边挂满婚纱的金属架突然晃动。
店员惊叫:
“小心!”
我和林娇娇分别站在两侧。
陆秉之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将林娇娇护进怀里。
沉重的架子朝我砸下。
肩膀传来剧痛,我重重摔倒。
碎裂的装饰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
陆秉之始终没有回头。
他只顾检查林娇娇的小腹。
“有没有伤到?”
确认她没有受伤,仍旧将她打横抱起。
经过我身边时,他只看了一眼我流血的手。
“我先送娇娇去医院,婚礼照常,你别再闹脾气。”
“等她情况稳定,我会回来接你。”
说完,他抱着林娇娇匆匆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问过我疼不疼。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我扯下婚纱上母亲留下的珍珠。
拿出手机,买了一张今晚离开这座城市的车票。
随后摘下戒指,放在染了血的婚纱上。
陆秉之不会回来接到我。
因为三天后的婚礼,也不会再有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