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皱眉：“还有什么？”
“沈氏找你的那个人，叫什么，什么时候见的，把细节写下来。”
贺峥嘴角扯了一下：“你这人连吵架都要留证据。”
“因为你父亲的债，可能不只是地产投资失败。”
这句话让贺峥坐直了。他拿回文件，低头在最后一页补上了见面时间。
下午，学校会议室里，沈嘉树站在一排摄像机前，桌上没有学生会的公章，只有一份签过字的证言。
校方负责人反复确认：“你清楚吗？一旦证明沈氏基金会参与操纵**，你不仅会失去继承资格，家里还可能要求你承担内部责任。”
“清楚。”
沈嘉树把证言往前推了推：“匿名账号的创建邮箱、**删除记录，还有我父亲要求我签署的责任**，都在里面。我不能替他改写事实。”
他语气平静，袖口却压出一道折痕。会议室门外，沈氏派来的律师已经等了半个小时，鞋底带进来的泥点落在门槛旁，没有人清理。
“***知道吗？”负责记录的老师问。
沈嘉树停顿了一下：“她会知道的。”
他没有解释更多。那次商业判断失败后，母亲把他做过的所有分析报告退回桌上，只说了一句“你先学会承担判断的后果”。如今他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却不是靠赢下一个项目。
周砚川没有立刻回周氏。
周父的助理把任命文件送到教室时，正好是晚自习前。文件写得很漂亮，技术线副总经理，项目负责人，附带周氏内部权限。班主任站在门口没敢进来，几个同学从后排探出头。
周砚川看完，把文件原封不动递回去。
“告诉我父亲，我先完成竞赛和学业。项目后续如果需要，我可以以独立顾问身份参与，按合同办事，不接受内部任命。”
助理脸色微变：“少爷，董事会不会同意。”
“那是他的事。”
“周总说，这是最后一次给你选择。”
周砚川低头看了看桌面。上面有一道被圆规划出的细痕，旁边还压着物理竞赛报名表。
“我已经选了。”
助理站了片刻，拿走文件。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班主任这才进门，把一张新的训练安排表放在他桌边。
“程老师说，今晚加一套力学题。”
“好。”
放学铃响前，苏绾宁从后门走进来。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到周砚川旁边，而是站在课桌外，把一封白色信函放进他的校服口袋。
信封边角压得很平，落款是本市一所重点大学。
“录取函？”周砚川摸到硬纸边缘。
“嗯。”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天。”
他取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口袋：“为什么现在给我？”
苏绾宁把书抱在胸前，指节压着封面：“因为我不想再替你做选择。以前我以为你家里很穷，所以总担心你会因为差距退缩；后来知道你是周家的人，又担心自己只是被你瞒着的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教室里只剩几名同学收拾书包的声音。窗台上的绿萝缺了两片叶子，泥盆外沿沾着白色粉笔灰。
“我不喜欢不平等，也不想靠谁的身份得到什么。”苏绾宁看着他，“但如果你愿意走自己的路，我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跟上。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现在怎么做。”
周砚川的手停在口袋边。
“那你决定了吗？”
“还在决定。”她别过脸，“所以别急着替我下结论。”
他笑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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