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本座不知道。”苏飞白打断他，“但这件事太巧了。你觉醒了先天剑骨，然后遇见了本座。本座需要先天剑骨来帮本座恢复记忆。你身上还背着林氏消失的秘密。”她顿了一下，“这么多事凑在一个人身上，不像巧合。”
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林渡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苏飞白那几句话——为什么偏偏是你。
他闭上眼睛。公交车晃晃悠悠的，车身有节奏地轻微颠簸。丹田里那颗光团在黑暗中安静地旋转着。他放松了身体，放开了神识，让疲惫带着他往下沉。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白色的云海，翻涌着一直铺到天边。头顶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很远的地方有金色的闪电在云层之间穿梭。他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把剑的剑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石头，握在掌心冰凉冰凉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云在缓慢流动，能感觉到风从耳边刮过去带着高空的寒意，能感觉到丹田里灵力充沛得快要溢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纹路。
然后他抬起头。
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跟他一样站在云端上，相隔大概二十步的距离。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袍角在风里翻飞。脸看不清楚——像是被一层雾盖住了。但轮廓比上次清晰了一些。能看出那人肩膀很宽，站姿很稳，双脚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右腿上。左手的袖口比右手长一点，像是习惯性在袖子里藏着什么东西。
那个人开口说话了。嘴唇在动，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林渡集中注意力去听，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交出来……”
什么交出来？
那个人又说了几个字，比刚才更模糊了。
“……剑骨……给我……”
林渡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抬头看那个人。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云被他的动作搅动了，翻涌着朝林渡的方向涌过来。林渡握紧了剑。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动——右脚后撤半步，左手抬起来掐了一个剑诀，丹田里灵力翻涌着灌入剑身。那把剑亮起来了，蓝色的石头发出刺眼的光芒。
那个人又迈了一步。这次更快，更近。林渡能看见他袖口里藏着的东西了——是一把短刀，黑色的刀身，没有反光。
林渡挥剑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挥的。身体像被另一个人操控着，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那道弧线朝着对面的人劈过去，带着凌厉的剑气把脚下的云都劈开了。
然后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金色的、粗壮的闪电，正正劈在两个人中间。整个世界在白光里碎成了碎片。
林渡猛地睁开眼。
公交车还在开，窗外的灯光还在往后跑。他满头是汗，后背湿透了，心脏跳得像擂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攥成拳头，攥得死死的。掌心里那颗金色光点正在剧烈地跳动着，比任何时候都快。
“苏飞白。”他喘着气转过头。
苏飞白正扭头看着他。她的脸在窗外路灯的流光里明明暗暗地闪过，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做梦。她伸出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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