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是姐姐连续一星期用小刀划破我的手臂，寻找到的最佳凝血剂量。
那年我十八岁。
爸爸妈妈注视着台上正在发言的姐姐，满眼都是欣赏和爱意。
可这样的眼神，他们从未给过我。
小学时，我把考的数学一百分的卷子拿给爸爸妈妈看。
爸爸妈妈只匆匆瞄过一眼，就把卷子扔在一旁。
我以为是爸爸妈妈没看清上面的分数。
于是又捡起卷子递给他们。
“别得意！
就是个小学的数学**，不考一百分才是有问题。”
妈妈一把扯下试卷，把卷子撕碎成几片，然后揉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就是，一次小学数学**得一百能说明什么？
你姐姐小学**次次都是一百，所以不要因为得了一次一百分就沾沾自喜。”
爸爸伸出食指，直直地刺向我的脑门。
我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面。
瓷砖冰冷，一如我的心。
我不懂，明明我考的是一百分，为什么没有得到爸爸妈**夸赞，反而全是责怪。
就因为我有一个成绩好的姐姐么？
所以爸爸妈**夸奖和笑容都先一步给了姐姐。
到我这，阈值被拉高，所有的情绪已经耗尽。
可我也是很优秀的呀。
我飘在空中，移到爸爸妈**面前。
“你们看看我，我也是你们优秀的女儿，我考上了京北大学的研究生呢。”
爸爸妈妈眼中**泪光，视线穿过我的魂魄，直直地注视着台上的姐姐。
我自嘲地笑了。
我活着的时候，他们看不见我，我死了之后，他们更不可能地看得见我了。
发布会后，我跟着飘进了车。
“陈奕薇越长大越不懂事了，连姐姐的成果发布会都不来。”
妈妈责怪着。
“爸妈，你们别怪妹妹了，薇薇可能是有别的事要忙。”
姐姐摩挲着手里的奖杯，满面红光，还不忘给我挖坑。
“她有什么事可忙的？
我看她就是嫉妒你，看不得你好。”
爸爸双手握着方向盘，说得唾沫横飞。
“可可，**妹要是有你一半让我们省心，那就好了。”
妈妈转头看着后座的姐姐，笑得慈爱。
我飘在她们中间，见证着她们的母女情，像个局外人。
从小，我就像这个家的局外人。
他们是幸福的一家，而我是爸爸妈妈为这个家上的保险。
当姐姐高考考出高分时，爸爸妈妈鼓励她去最好的学校，支持她出国留学。
轮到我高考完选志愿时，爸爸妈妈不惜浪费我的高考分，逼迫我选择离家近的学校，读我不喜欢的专业。
如果说爸爸妈妈把姐姐当做自己的宝贝女儿来养。
那么我更像他们为自己生的养老保险。
到了家，爸爸妈妈簇拥着姐姐进门，捧着奖杯左看右看。
“可可真是出息，我们老陈家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可这是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多吃一点。”
“可可你这个睡衣有点起球了，明天妈给你买套新的昂。”
“可可，吃点水果吧，我削好给你放在这。”
“可可早点睡觉，身体才是**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