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秀兰看着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亲家，亲家母，你们的心情我比谁都理解。”
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可你们也要体谅体谅我。
我一个人守着那空房子，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孩子们的样子，我都快疯了！
我再待下去，我这条老命也得搭进去！”
“那你可以搬出去，把房子租出去啊！
总比卖了强！”
陈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不一样！”
王秀兰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租给别人，让不三不四的外人睡在军军的婚床上，用小悦的梳妆台，我心里能好受吗？
我宁愿卖了！
拿着钱，回乡下老家去，离这里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可能心里还能好过点。”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这房子的物业费水电费，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一个老婆子，退休金就那么点，我真的撑不住了。”
听到这个现实的理由，陈父沉默了。
他知道王秀兰说的是实话。
这几年，她肉眼可见地苍老了下去，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
“可……可那屋里，还都是小悦的东西啊。”
陈母还是不甘心，捂着脸哭了起来。
“东西我都收拾出来了。”
王秀兰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个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箱，“这是小悦的书，这是她的衣服，还有一些她舍不得扔的小玩意儿。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都拉回去，也算留个念想。”
她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音乐盒。
“这是小悦十八岁生日，军军送给她的，她宝贝得不得了。”
看着那个音乐盒，陈母哭得更凶了。
最终，陈父长叹一声，扶住自己妻子的肩膀，对王秀兰点了点头。
“行吧，亲家，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以后逢年过节，我们还能去看看孩子们的墓地吗？”
“当然，那也是你们的女儿，什么时候去都行。”
王秀兰说完这句话，眼泪也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因为已经逝去的孩子，再次陷入了沉默而绝望的悲伤之中。
王秀兰把卖房的信息挂在了最大的一家中介公司。
中介的业务员小张很同情她的遭遇，答应一定尽力帮她找个好买家。
但“凶宅”的名声在外，来看房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一个个都把价格往死里压，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晦气。
“大妈，您这房子吧，我们也就是图个便宜，不然谁敢住啊。
您再给让十万，我们就定了。”
一个来看房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话说得毫不客气。
王秀兰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人送走了。
她不图多卖钱，但求一个对逝者的基本尊重。
一个月后，中介小张终于打来电话，说有一对小年轻看上了这套房子，真心想买，约了周末来看房。
周末那天，王秀兰特意起了个大早，又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还买了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插在客厅。
买家是一对看起来很登对的情侣，男的叫小李，戴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女孩叫萌萌，也很文静，两个人说话都细声细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