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就为了这么个儿子，忍受着赵雅的冷嘲热讽，把退休金贴补家用，还要给他们当免费保姆。
“我知道了。”
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输完液回家吧。”
回到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84消毒液的味道。
客厅里空荡荡的，原来放在阳台角落的狗窝不见了，食盆水盆牵引绳，甚至连豆豆平时最爱咬的那个磨牙玩具，统统都不见了。
地板擦得锃亮，仿佛那只狗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存在过。
赵雅正坐在沙发上喂乐乐吃水果，乐乐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笑得前仰后合。
见我们回来，赵雅瞥了一眼我的手，语气平淡：“回来了？
饭在桌上，自己热热吃吧。
我把家里彻底消杀了一遍，那狗身上不知道带多少细菌，别把乐乐传染了。”
大强换了鞋，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对赵雅说：“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
赵雅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顿，声音拔高，“妈被咬了，受罪的是妈，出钱的是我们！
这一上午加上给狗处理后事，花了快三千块钱吧？
大强你这个月奖金发了吗？
下个月乐乐的钢琴课学费还没着落呢！”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生活了半辈子的家，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的退休金卡在床头柜里，密码是大强生日。”
我淡淡地说，“花多少钱，你们自己去取。
这一千八的医药费，还有那八百块的……处理费，都算我的。”
赵雅的眼睛亮了一下，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妈，你看你说的，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
主要是现在压力大，房贷车贷的……既然妈你这么说了，大强，你去拿卡吧，顺便把这个月生活费也取出来。”
我没再理会他们，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的阳台上，还留着一个东西——豆豆睡觉用的大棉垫子。
那是去年冬天我亲手给它缝的，里面塞的是最好的疆域长绒棉，面料是加厚的绒布。
因为太大太厚，估计赵雅嫌麻烦，或者是还没来得及扔，被塞在了我卧室阳台的杂物堆后面。
我走过去，费力地弯下腰，想把那个垫子拖出来。
虽然狗没了，但这是它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我想把它洗干净，收起来。
“妈，你干嘛呢？”
赵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抱着双臂倚着门框，“那垫子我也要扔的，刚才忘拿了。
又脏又臭的，留着干嘛？
招蟑螂啊？”
“这是我缝的。”
我背对着她，低声说，“留个念想。”
“哎哟，一个**有什么好念想的。”
赵雅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爱留就留着，别放客厅就行，我闻着那股狗骚味就恶心。”
她转身走了，嘴里还嘟囔着：“真是老糊涂了，对亲孙子也没见这么上心，对条死狗倒是情深义重的……”门被她“砰”地一声带上了。
我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棉垫子，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豆豆啊豆豆，你怎么就那么傻，为什么要咬我呢？
你要是不咬我，哪怕你老死病死，我也能给你送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