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们这院子好啊,是咱们巷子里**最好的宅子。”
王大爷呷了一口茶,赞不绝口地环顾四周,“我打小就在这儿长大的,亲眼看着这院子几经易主。
最早的时候,这可是镇上丝绸大户陈家的祖宅,气派得很。”
“是吗?
我们也是图个清静,喜欢这院子的格局。”
我谦虚地笑着。
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着,从镇子的变迁聊到家长里短。
不经意间,王大爷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口古井上。
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收敛了些,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和深沉。
“这口井……你们打水用了吗?”
他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没呢。”
我如实回答,“正打算用,可里面的水脏得不行,黑乎乎的,一股子臭味。
我打算这两天就买个泵,把它抽干了,好好淘一淘。”
听到我的话,王大爷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放下茶杯,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靠近一些。
“老林,”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劝,这口井,能不动,就尽量别去动它。”
我心里一怔,十分诧异:“这是为什么?
一口井而已,淘干净了,夏天用多方便。”
王大爷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往事。
“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就是这院子原来的主人,陈家。
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家最后一代,出了点不太平的事,具体是什么,我们外人也不清楚,只知道闹得挺大。
后来,他们就把这祖宅低价卖了,一家人走得匆匆忙忙,再也没回来过。”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他们走之前,专门请了镇上的石匠,用一块大青石把这井口给封得死死的。
当时巷子里的人都说,陈家人是想断了什么念想,才封的井。
后来这院子又转手过两三次,可奇怪的是,没一家能住得长久,不是生意失败,就是家里人总生病。
久而久之,巷子里就有了传言,说这井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仿佛要驱散自己话里的阴气:“当然了,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封建**,当不得真。
你们是从上海来的文化人,肯定不信这个。”
他嘴上说着让我们别信,可那凝重的神情和闪烁的言辞,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了我和秀英的心头。
送走了王大爷,秀英的脸色一直很苍白。
“老林,”她忧心忡忡地对我说,“要不……咱们就听王大爷的劝吧?
别去动那口井了。
不就是用水嘛,现在家家都用自来水,方便得很。
咱就当它是个老物件,是个摆设,行不行?”
听了这话,我心里的倔脾气反而上来了。
我这一辈子,在工厂里跟冰冷的钢铁和精密的仪器打交道,信奉的是科学,是实践出真知。
一口井,物理结构清清楚楚,还能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无非就是淤泥厚了点,落叶多了点,水质**了而已。
“秀英,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故作轻松地对她说,“咱们是新时代的公民,怎么能信那些老掉牙的**?
这是咱们花掉一辈子心血买下来的家,这家里的一草一木,都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我非但要清理,还要把它清理得彻彻底底,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井底下面,到底能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