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热气腾腾的内脏露了出来。
黑牙大口吞咽着，但他吃得并不香。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盯着他的后背。
以前这种注视代表着崇拜和等待，现在，他感觉像是有十几把小刀子在刮他的皮。
吃完最精华的部分，黑牙退开了。
“吃吧。”
一声令下，狼群瞬间炸了窝。
以前大家抢食也有分寸，讲究个长幼尊卑。
今天不一样，几只年轻的公狼疯了一样往上扑，撕咬声吞咽声响成一片。
一只刚成年的小狼，因为抢得太凶，甚至撞到了黑牙的肩膀。
要是以前，这小狼得吓得立刻躺在地上露肚皮求饶。
可今天，那小狼只是扭头看了一眼黑牙，嘴里叼着一块连着筋的肉，含糊地哼唧了一声，转身又钻进肉堆里去了。
连道歉都没有。
黑牙站在外圈，冷风吹着他嘴角的血迹，很快就冻硬了。
这时候，一只母狼走了过来。
那是“白耳”，狼群里最有地位的母狼，也是给黑牙生过两窝崽子的伴侣。
白耳嘴里没肉，她看着黑牙，眼神有点复杂。
“腿疼了？”
白耳问，声音很轻。
黑牙甚至不想看她，只是简单回了一句：“没事。”
“灰背刚才那一扑，挺像你年轻时候的。”
白耳看似无意地说了一句。
黑牙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白耳。
这话太扎心了。
在狼群里，母狼的态度往往是***。
她们比公狼更现实，因为她们要养崽子，她们只会依附最强壮的靠山。
“他还是个愣头青。”
黑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懂规矩。”
白耳没反驳，只是用鼻子碰了碰黑牙的脖子，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别：“雪大了，早点回窝吧。”
说完，白耳转身走向了正在大快朵颐的灰背。
她并没有去抢肉，而是静静地站在灰背旁边，等着灰背撕下一块肉扔给她。
那一刻，黑牙觉得浑身发冷，比趴在雪窝子里还冷。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憋屈。
狼群里那种微妙的气氛越来越浓。
以前黑牙睡觉的地方，是洞**最避风最干燥的高台。
那是**的象征。
那天晚上回去，黑牙发现灰背正趴在高台边上舔毛。
虽然还没敢完全占住那个位置，但他的一只爪子已经搭上去了。
看见黑牙进来，灰背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弹起来让座，而是慢悠悠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头儿，这儿暖和。”
灰背眯着眼说。
“滚下去。”
黑牙没废话。
灰背站起来了，身形比黑牙还要高壮一圈。
他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挪开。
“一股子老人味儿。”
灰背走过黑牙身边时，极低地嘟囔了一句。
黑牙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他猛地转身一口咬向灰背的脖子。
这是本能的立威，必须得狠。
但灰背反应太快了，头一偏，黑牙只咬了一嘴毛。
紧接着，灰背反身一撞。
这一撞结结实实，黑牙那条伤腿支撑不住，脚下一个踉跄，竟然被撞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