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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海鲜酒楼前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家店靠着码头,门口停满了外地牌照的豪车。
我和我爸妈刚到,二姑就已经带着一群亲戚在大堂里挑上了。
“捞那只最大的帝王蟹!
还有这边的东星斑,挑两斤以上的清蒸!”
二姑指着水箱,嗓门又脆又亮,引得旁边的食客纷纷侧目。
亲戚们立刻围着二姑笑,三婶在一旁直夸:“还是二姐懂吃,咱们平时哪舍得吃这么贵的玩意儿。”
服务员拿着点菜机,犹豫了一下小声提醒:“大姐,这只帝王蟹将近十斤,一斤四百八,单这一只就要四千多了。”
“加上东星斑和九节虾,光这几样就小一万了……”二姑把手里的金镯子往上撸了撸,斜了服务员一眼:“你操哪门子心?
我大侄女年薪几十万呢!
今天难得全家出来,小辈孝敬长辈,差你这点海鲜钱?”
王宇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从我身上扫过去:“码农挣钱多容易啊,在空调房敲敲键盘就来钱,难得请一次客,总得让大家开开眼界吧。”
我妈听得脸皮发紧,小声想搭话:“满宝天天加班到半夜,在大城市开销也……嫂子,你看你,又说扫兴话。”
二姑连头都没回,直接把手里的菜单往台子上一拍:“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你老在亲戚面前哭穷算怎么回事?”
“行了,菜我都点好了,全上最好的,包厢带路吧!”
亲戚们簇拥着二姑往楼上走。
我拉住我**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妈,你跟爸先上去坐着,我去趟洗手间。”
等他们进了电梯,我转身折回前台,找了经理:“你好,请问顶楼兰花厅的点单,现在绑定谁的会员卡或者付押金了吗?”
经理查了一下系统:“还没有,那位戴墨镜的女士只说是挂在大包厢账上,饭后统一结。”
“你们酒楼支持分单结账吗?
如果同行的人只结自己吃的那一部分,系统能不能单独拆单***?”
我问。
他点点头:“可以的,只要报清楚菜品或者按人头拆分,我们系统有独立结算功能,能单独出收据和**。”
“好,我知道了。”
我刚想转身,就看到王宇正鬼鬼祟祟地在精品专柜前跟服务员说话。
我往后退了两步,摸出手**开了录像。
“把那个干贝燕窝礼盒装六盒,再搬四箱国窖,对,直接推到地下**,我车牌尾号582。”
王宇一边压低声音交代,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
服务员有些迟疑:“先生,六盒极品燕窝和四箱国窖,单价加起来快三万块了,这个需要就餐人先付押金或者签字确认……”王宇皱起眉,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押什么金啊,没见兰花厅点了一万多的海鲜正做着呢?”
“我们全家二十多口人都在上面,还能为了这点东西赖账?
饭后算在兰花厅的大账里一块刷!”
店员看了一眼兰花厅的大额点菜单,没再坚持,叫来后厨帮工帮忙搬推车。
我关掉录制,顺手把视频同步上传到了网盘。
回到包厢时,菜已经上齐了。
巨大的旋转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硕大的帝王蟹壳红艳夺目,桌角还开了两瓶茅台。
二姑坐在主位,正端着分酒器给大伯倒酒:“大哥,你尝尝这酒!
小满这孩子虽然在大城市待得心思重了点,但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骨子里还是知道念着长辈!”
大伯端起酒杯,红光满面地叹道:“小满有出息了,知道心疼长辈,好啊。”
亲戚们推杯换盏,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抢夺着名贵的海鲜。
我妈坐在一旁,面前的盘子空荡荡的,连一口蟹肉都咽不下去。
王宇从门外溜达进来,回到二姑身边坐下,低头在二姑耳边说了句什么。
二姑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满啊,菜合胃口吧?
二姑替你安排得体面吧?”
“年轻人就得多经历这种大场面,以后回了老家,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我放下手里的水杯,看着她那张满是油光的脸,唇角微微勾起:“二姑安排得确实挺周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