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些日子，我待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浣汐常带回消息。

玄宸特意请来乐仙，日日到栖霞居弹奏织月爱听的曲子。

命人把栖霞居坚硬石凳全部铺上软垫，怕她久坐累着。

四处搜罗珍贵仙草，每日送去给她补身子。

换做往日，听到这些，

我会辗转难眠，满心酸涩。

现在心中平静，再无起伏。

不爱了，自然也就不痛了。

这天夜里，玄宸带着一身酒气踏进我的寝殿。

想来是喝多了，才想起过来看看我。

他屏退下人，伸手想来解我的衣带。

我身体猛地一僵，用力推开他。

玄宸踉跄一步，脸色沉了。

「曦禾，你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当初是你点头同意留下月儿，

背地里却处处为难她，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和她早就断了，没有半点越界的事。」

「最近宫里一堆事忙得很，

我大多时候都在书房歇着，

今晚特意过来陪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看着他一脸委屈又恼火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不过是白天全都陪着织月，夜里才赶去书房堆着干活。

但不用多久，他就不用这么两头折腾了。

很快，这个位置，连同他这个人，我一起让出去。

「我没有生气。」我垂下眼，「只是身子不爽利。」

听见这话，玄宸紧绷的神情松了些，

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想来抱我。

我轻轻侧身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

「既然这样，那你好好休息。」

他语气软了一点。

「曦禾，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吵了。」

「月儿心思单纯，不会影响你什么。

你也不要再去找她麻烦，行不行？」

我没应声。

心里清楚，他说了这么一大堆，

重点就落在最后一句。

随后我们躺下。

帐子里黑漆漆的，玄宸很不习惯这种安静。

以前一起睡觉，我总爱靠在他怀里，

跟他碎碎念白天发生的小事。

现在我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带着几分醉意，玄宸主动提起以前的旧事。

说起那年**，我险些从天马背上摔下来，

他不顾危险策马冲过来，稳稳接住我，

胳膊还被马缰勒出一道血痕。

我淡淡回他：「不记得了。」

他又说，往年冬天我畏寒，

他总会先把手烘热，再来暖我的双手。

我随口应：「是吗？我忘了。」

玄宸还想接着往下说。

我翻过身，轻声打断。

「夜深了，睡吧。」

第二日，是我的生辰。

玄宸说天君设了生辰宴，太子妃必须出席。

我换了礼服出来，就看见织月站在云辇前。

穿着粉蓝色的仙裙，外面裹着玄宸的墨色大氅，

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又软又甜。

看到我，玄宸脸上有点不自在。

「月儿没参加过这种大宴，想见识见识。

多带一个人，无妨。」

我没说话，上了车。

我们三个人进去的时候，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来。

我听见有仙子在笑。

「太子殿下这是把外室带进宴席了？正室还在旁边坐着呢。」

整场宴会，玄宸坐我身边，给我夹菜、倒茶。

可他的眼睛一直往斜对面飘。

织月被哪个贵女呛了一句，他眉头就皱起来。

织月揉了一下胳膊，他立刻让仙侍送手炉过去。

我看在眼里，一口一口吃着仙果，什么味都尝不出来。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你不用在这边坐着了。去她那儿吧。」

玄宸一愣。

「我去她那儿像什么话？你才是太子妃。」

我没看他。

「原来你知道。」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献舞的仙娥突然暴起，

周身魔气翻涌。

是魔族细作！

魔气瞬间化作毒雾，笼罩了整个大殿。

我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灼烧，

我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椅上。

几乎同一时间，织月也捂住心口，脸色惨白，

软软倒在丫鬟怀里，一手死死护着小腹。

全场大乱。

「传医仙！快！」

玄宸大步上前，一手扶着我，一手攥住织月。

医仙匆匆赶来，搭脉之后脸色凝重。

「殿下，两位皆是中了魔族奇毒！

情势危急，老朽仅剩一枚九转解毒丹，只能救一人！」

全场瞬间死寂。

织月靠在玄宸肩头，眼泪掉下来，

轻轻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声音发抖又柔弱。

「殿下......宝宝动了......我们的孩子不能有事......」

就这一句。

玄宸所有犹豫瞬间散尽。

他看着我惨白剧痛的脸，没有半分迟疑，冷声开口。

「救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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