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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观区的帘子拉上后，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
护士替我测血压，询问疼痛评分。
母亲坐在床边，一直握着我的手。
我盯着输液管，问：“爸在外面吗？”
“在。”
“别让他回去。”
母亲点头：“你安心看病，我们都在。”
一小时后，医生拿着新的检查结果进来。
“盆腔积液增加，结合你的疼痛和体征，需要尽快手术探查，不能再等。”
她把手术风险逐项讲清楚。
听到“腹腔大出血”和“失血性休克”时，我耳边嗡了一声。
前世卧室里的灯，也是这样白。
手机从我手里滑下去，急救电话只按了两个数字，陈浩就开门进来。
他捡走我的手机，对我说：“等你想明白，我再还给你。”
“许女士？”
医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哪里没听清，我可以再讲一遍。”
“我能自己签吗？”
“你意识清楚，也能够表达意愿，当然可以。”
我接过笔。
第一笔写下去时，手指还有些发僵。
这一次，我不会等任何人替我决定。
手术同意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请先救我。”
陈浩就在这时掀帘进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宁宁，我不是不让你治。
你现在太急了，至少等我找的人回复。”
医生看向他：“患者已经有腹腔出血迹象，不能继续等待。”
他却只看着我。
“你想过没有？
东西处理掉了，以后谁还说得清？”
我的笔停在纸上。
原来他等的不是专家。
他等的是我为了证明清白，再多忍一会儿。
“陈浩。”
我抬头。
“你怕的到底是我死，还是证据没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不问医生，我会不会死？”
他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我转向医生：“术中取出的胚胎组织，可以按规范留存吗？
后续我想做相关检测。”
医生点头：“可以根据医疗规范处理。
先说清楚，无论后续是否能检测，都不能影响现在的抢救。”
“我明白。”
母亲站起来挡在陈浩面前。
“出去。”
陈浩看向她：“妈，我是她丈夫。”
“她现在不需要你替她做决定。”
母亲拉开帘子叫护士。
陈浩只能退开。
术前准备时，我把手机交给吴敏，将密码写在她掌心。
“所有人发来的消息都保存，尤其是群聊和转发记录。”
“好。”
“如果陈浩再阻止我，直接报警。”
吴敏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胸口像松开了一道紧绳。
平车驶过走廊拐角时，陈浩又追了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旧报告。
“许宁，你还不明白吗？”
护士没有停。
我却转过头。
陈浩的声音发紧：“我六年前做过输精管结扎，复查是没有**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看着他。
“六年前的报告，只能证明六年前。”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我只是想弄清楚。”
“你可以弄清楚。”
我说：“但你没有资格拿我的命等结果。”
王秀兰站在他身后，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做过结扎？”
陈浩没有回答。
手术室的门已经近在眼前。
我又补了一句：“陈浩，别把你的选择，说成你没有选择。”
门在他面前合上。
**医生俯身确认我的姓名和手术史。
我闭上眼。
这一次，我先选择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