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谢应决没回我,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直接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幸好,皇后打了个圆场:“好了,既然太子有要务,先行离开,你们也不必拘束,玩得尽兴即可。”
皇后不是谢应决的生母,但她没有嫡子,贵妃死后,是她接谢应决出冷宫,让他成为养子。
现在,皇后和谢应决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皇后对我不错,但她对我的出身很不满意,如今庶女换嫡女,除了长姐,最高兴的便是皇后了。
她巴不得谢应决能得到更多的助力,庶女总是差了一大截的。
所以对此,皇后并无异议,还把长姐叫到身边,温和地说了好一会话。
最后,她说:“应决年纪也不小了,明月也已过了及笄之年,这桩婚事定了这么久,东宫也该多个太子妃了。”
长姐红了脸,小声道:“但凭娘娘做主。”
主角们聊得尽兴,配角便该走了。
可我刚走,就迎面撞上了谢应决。
他步步紧逼,死死盯着我看。
我连连后退,眼见有人从宴会中走出,只得定住脚,恭敬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
谢应决没接话,他语气执拗地问:“为什么?
孤对你不够好吗?”
前世,谢应决也这样问过我。
那时,长姐是皇后,我是贵妃。
一场变故,长姐没了孩子,醒来后哭着说是我害她。
谢应决冷硬着脸,给了我一巴掌:“你已是贵妃,还有什么不知足?
朕对你还不够好吗?”
我张了张唇,努力解释:“不是我,我没有害长姐……”可谢应决听不进去我的解释,只是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我:“南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样子了?”
“也对,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工于心计,手段狠辣。”
“真是让人恶心。”
可是,储位之争一向**,若没有心机,别说他能做太子做皇帝,怕是早成了一座坟茔。
我用心机手段将他从冷宫捞了出来,成了九五之尊。
还可到头来,心机变成了罪过。
留给我的,只有让人恶心的评语。
眼见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我笑了笑,抬头看向谢应决:“**是长姐的夫婿,所以爱屋及乌,对我这位小妹也是很好的。”
“只是**与长姐婚期将至,南枝不可仗着小妹的身份妄为。”
“爱屋及乌?”
谢应决咀嚼这四个字。
我笑道:“是啊,南枝仰慕长姐,所以说对僭越的,我对**,也是同样爱屋及乌的呢。”
说完,我拱手告辞。
只留谢应决一个人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他忽然笑了笑,我心一颤,觉得他这笑委实渗人的紧。
我自认将干系撇得干干净净,但谢应决来找我问话的事情,长姐却还是入了心。
她在府中又哭又闹:“我说怎么肯让我,原来是打着这样的念头,死丫头,你想让我入东宫,好给你铺路是不是?”
我静静看着杨明月发疯,直到她央求嫡母:“母亲,我不管,你快去把这丫头随便配个举子,把她打发得远远的。”
我冷下脸:“长姐这话可就错了,谢应决失势时,长姐一次不曾看望,如今他是太子,长姐便惦念起与他的婚事。”
“谁在为谁铺路,长姐心中有数。”
杨明月的哭声止住了,她不明白一向谨小慎微的庶女如何一夕之间,会变得牙尖嘴利。
“你,你还是心有怨怼,你……”她指着我,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依旧淡淡道:“若我心有怨怼,便不会将婚事让出,反倒是长姐,一心想将我打发走,这出于怎样的心情呢?
恐怕心生怨怼的,另有其人吧。”
我笑了笑:“可是长姐,你忘了一点,若我真草草嫁入寒门,那么,谢应决如今是太子,以后是皇帝,他若真执着于我,一介寒门,如何能拦他?”
杨明月愣了愣,彻底哑然,只得呐呐道:“你,你如何能想到这么多?”
嫡母终于看不下去,她随口支开杨明月,看向我:“说了这么多,三丫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只是想说,同太子的婚事,我让得并不难过,所以母亲不必介怀,也不必把我看做敌人。”
“我之所求,也不过是安稳度日。
母亲见多识广,也该知道其中厉害。”
我看向嫡母,语气依旧平静,可言语却带了几分威胁意味。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母亲都该尽心,帮我挑选位地位足够,至少若真有意外,太子行事,总该顾忌。”
嫡母看向我,带上几分欣赏意味:“以往倒是小瞧你了,你就不怕我有意害你?”
我笑笑:“那母亲也应该知道,活着的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母亲说的我确实怕。
所以,我留了些后手,而对母亲来说,为我找个好夫婿也不是难事。”
嫡母又问:“只是我不明白,你让出这样的婚事,到底是为什么?
是有些别的成算?”
我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一介庶女,担不起太子妃之位。
至于谋算……就请母亲送我出嫁时,多给点嫁妆吧。”
嫡母凝视了我一会儿,叹道:“真是可惜,这样聪慧的女儿,怎么就没从我肚子里爬出来。”
我知道,嫡母这是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