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只一个字，冷得像刀。
沈云枝浑身一颤。
萧承渊抱着我回了昭华宫。
那座他很久不曾踏足的宫殿，已经不复从前繁华。
炭盆里只有几块将熄的炭。
案上放着没喝完的冷药。
窗边的红梅开得很好，却无人修剪，枝条凌乱地伸进廊下。
萧承渊抱着我坐在床边。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脸，试图把我捂热。
“怎么这么冷？”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问自己。
“昭华宫的炭呢？”
春桃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回陛下，内务府说今年暖玉炭不够，都送去寿康宫和长乐宫了。”
萧承渊身体一僵。
“她病了多久？”
春桃抬起头，眼里满是恨意。
“娘娘病了一个多月。”
“太医不肯好好来，药房不肯好好给药，膳房日日送冷饭。”
“娘娘去御书房求见，陛下不见。”
“娘娘写了那么多信，陛下一封都不看。”
“陛下，娘娘从来没有骗过您。”
“她只是没有证据了。”
萧承渊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在昭华宫里翻找。
妆匣。
书案。
枕下。
柜中。
终于，他在我常用的妆匣最底层，找到一张薄薄的纸。
纸页泛着淡淡微光，是三年前系统解绑时留下的契约残页。
因为失去系统保护，我甚至不知道它还在。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宿主温宁，自愿放弃回归现代奖励。”
“兑换永久留驻本世界资格。”
“留驻原因：萧承渊。”
“兑换一经确认，不可撤回。”
萧承渊握着那张纸，指骨用力到发白。
他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像是不认识上面的字。
忽然，他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阿宁……”
他捂住胸口，像终于疼到无法呼吸。
“朕做了什么？”
“朕到底做了什么？”
春桃哭着说：
“三年前，娘娘醒来时那么高兴。”
“她说她不走了。”
“她是真的想留在陛下身边。”
萧承渊伏在床边，抓着我的手，额头抵着我冰冷的指尖。
他哭不出声。
只是肩膀剧烈发抖。
很久后，他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阿宁，朕错了。”
“你回来。”
“你再骗朕一次也好。”
“朕求你。”
可是没有用了。
我的灵魂已经脱离那个世界。
我再睁眼时，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的眼皮很重，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有人握着我的手。
那只手干燥、温暖，却在发抖。
“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