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林夜给韩清打了个电话。韩清接了，没等他说话，先问：“看到那条消息，我就知道你会打过来。”林夜说：“陈景明没死，对吗？”韩清沉默了几秒，说：“对。”
林夜握紧手机：“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算活着。”韩清说，“他和雾影签了契约，成了半个雾中人。你们去地下，会把他彻底唤醒。”
林夜心里发冷。他看着窗外，天已经变成灰紫色。韩清又说：“盒子能压住他。但你得先让陈昊成为契约一端。用你的血不够，要陈昊的血。他的血脉和陈景明有关。”
林夜看向陈昊。陈昊靠在床头，半闭着眼。林夜把电话挂了。他走到床前，陈昊像是感应到，慢慢睁开眼：“今晚，要用我的血？”
林夜点头。
陈昊笑了一下：“好啊。终于轮到我有点用了。”
林夜说：“可能很疼。”
陈昊说：“我现在也疼。”
天彻底黑下来。林夜把铁盒放在桌上，旁边点了两根蜡烛。苏沐晴把门窗都锁好，用胶带把窗缝封上。屋里很静，只有蜡烛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陈昊从床上下来，坐在桌边。林夜把陈昊的右手放平，用酒精擦了他的指尖。陈昊的手像一块冰。林夜用针在陈昊食指上刺了一下。一滴血冒出来，很慢，暗红色，落在铁盒接缝处。
铁盒没动。那滴血从锈面上滚了一下，像被吸进去了。几秒后，盒盖的接缝处开始发烫，从铁锈下面渗出一层很淡的红光。林夜屏住呼吸。陈昊突然抽回手，眼睛瞪得很大。他喉咙里发出一个音，像被扼住了。林夜抓住他，陈昊浑身剧烈颤抖。铁盒开始剧烈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苏沐晴已经举起了驱灵棍。林夜盯着陈昊。陈昊的嘴里，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
“它……来……了……”
林夜从没见过陈昊这样。他整个身体反弓起来，椅子向后一歪，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陈昊的指甲**林夜的手背，像要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林夜忍着疼，把陈昊按在怀里。陈昊的体温忽高忽低，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
铁盒还在响，震得桌上的蜡烛火苗乱跳。苏沐晴一步迈到桌前，驱灵棍压住盒盖。盒缝里的红光暗了一瞬，又亮起来。苏沐晴的额头冒出细汗，她回头对林夜说：“别让他昏过去。昏过去就回不来了。”
林夜拍陈昊的脸，叫他名字。陈昊的眼睛翻着，白多黑少。过了几秒，眼神突然定住，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角落。他不再挣了，身体软下来，像泄了气。林夜松了口气，正想把他扶起来，却看见陈昊的右眼下面，那条淡纹路又出现了。比上次更黑，像用墨描过。
陈昊缓缓转过头，对着林夜笑了笑。那笑完全不像陈昊。太慢，太轻，嘴角像被人从两边牵起来。
“林夜。”他用陈昊的声音叫了一声，“盒子，打不开了。”
林夜后背像被浇了冰水。他看见陈昊的嘴唇一张一合，像个提线木偶。他抓住陈昊的肩膀：“陈昊，你清醒点。”
陈昊不说话。他的右眼瞳孔慢慢变成灰白色。林夜急了，一手按着陈昊的背，一手去够桌上的铁盒。苏沐晴把铁盒递过来。林夜接住，把盒缝对准陈昊还在渗血的指尖。血已经干了，只剩暗红色的印子。林夜顾不了那么多，用自己手指在陈昊指尖一挤。又几滴血渗出来，落在盒盖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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