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等上菜的时间，王卉跟陈亦杰聊起了罗素丽的那篇稿子——《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葱岁月》。
“你是这篇稿子的校审，我想听听你真实的看法。”王卉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面上，以消除录音的嫌疑，“就我们两人间的私话，不用有所顾忌。”
“总编……用不着这样，”陈亦杰看着王卉的举动，无奈笑道，“大小姐的稿子嘛……自己图个乐的话，是合格的；但是上架出版，怕是数据不好看呐。”
“展开说说。”
“剧情老套，玩梗生硬，标题平庸……唯独，几乎没有错别字；可这并不是读者们关注的点。”
“我安排挂在推荐榜和新书榜的首位，锁死那种，今天中午拿到了一整天的数据，有没有兴趣猜一猜？”
陈亦杰心里是想玩一玩“猜猜看”的，但是付诸行动时却微微摇了摇头。
“点击率近十万，可留存率只有几百！”王卉扶额叹息，尽显无力。
这惨淡的转换比，确实没眼看。
王卉缓了口气，继续道：“罗总还要求大力宣发，出实体书，开签售会，推作者访谈……这怎么玩？”
“呃…花钱砸…也不是不行…”陈亦杰小声的试探着。
“花钱？花谁的钱？罗总认为大小姐的作品一经推出，肯定爆火，花钱的名目怎么报销？”说到这里，王卉已经略微有些激动了。
确实，花钱砸，做做**数据还行，其它那些需要真人互动的活动，光是请人造势就是笔不菲的开支。
报销账目，总不能堂而皇之的写上“雇水军”吧？如果不雇，到时候罗总一问：**数据反馈这么好，为什么参加签售的人却寥寥？
哦嚯，凉凉！
而且大小姐的脸往哪儿搁？
所有的责任全部会清算在王卉头上！轻则调岗，重则滚蛋。
意识到严重性的陈亦杰“嘶～”的抽了口凉气。
“那总编今天请我吃这个饭的真实意图是…”陈亦杰突然醒悟过来，他也是经手的校审，下场同样好不到哪去。
不过他只是个实习编辑，会失去的东西不多，大不了换个地方从头再来就是了。
王卉抿嘴纠结了一会，像是在积攒勇气，就快达到脱口而出的临界点时，一阵喧闹从餐厅收银台那边传来，很快吸引了餐厅里客人们的注意力。
一个身材微胖的地中海，正与收银台的服务生发生**：“我预定包间的时候，你没有跟我说有人数限制！现在我来都来了，你又告诉我两个人不能用包间？！怎么的？怕我给不起费用？”
“先生，这不是费用的问题，您二位占用一个15人的包间，会造成我们资源上的浪费，今天是周五，客人很多，所以需要合理安排入座，望您能谅解。”服务生鞠躬解释道。
“我就是想要包间的私密性！如果在大堂，我为什么要选你们家用餐？”地中海并不买账。
“我们可以给您安排一个角落带屏风的位置，那里的私密性也是有保障的。”服务生再鞠一躬。
“那个洗手间旁边的位置，人来人往的，你跟我谈私密性？好好好，就算有那么点儿私密性，在屎坑旁边用餐你开心么？”地中海不依不饶，甚至蹦出了屎尿屁，“你要是话不了事，就找你们经理来！”
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个强调私密性，一个强调资源利用最优化，都没错，但需求上差异却引发了矛盾。
可怜了那位跟地中海同行，现在尴尬的站在两步开外的窈窕女子。
她身穿一条淡紫色的针织连衣鱼尾裙，肩上挎着一个精致的米白色小包。那紧身长裙贴伏着身子勾勒出玲珑曲线，挎包的背带正好压在胸前正中的峰谷处，相当抓睛。
一头**浪垂坠胸前，发梢轻盈弹动……等等，**浪！？陈亦杰定了定睛。
果然是小阿姨！
那那个地中海，肯定就是昨天发起电话邀约的“云谦爸爸”了。听电话里散出来的声音，陈亦杰还以为是个清亮青叔呢。
难怪小阿姨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可现在这状况，小阿姨虽然不是主目标，但也相当惹眼呐！一方面是丢人，另一方面是被觊觎——先前那些盯着王卉长腿流口水的男性客人，在失去了目标之后，正如饥似渴的寻找着下一个猎物呢！
小阿姨恰好这时候送上门来！
不行，得替她解围。
“总编，向您打个报告，我申请去当英雄救个美！”
本来勇气积攒得差不多了的王卉，被这意外的喧闹破了功，需要时间重新调整，于是她饶有兴致地想看看陈亦杰会如何应对这种突发局面，评判下是否值得“委以重任”：“行啊，如果你的救美手段足够高明，我也有趟差事要拜托你。”
“总编，保护你的美，我义不容辞。”陈亦杰冲王卉打了个wink。
“轻浮了啊！”王卉嗔怪着，甩甩手让陈亦杰速去速回。
“这位美丽的女士，是来用餐吗？”突然从背后冒出来的陈亦杰把玉清瑶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她的眼神就从惊吓的抗拒变成了意外的惊喜。
“是…是的。”看到陈亦杰不断地冲她使眼色，她便没有与之相认。
“一个人吗？我可以有幸与你共进晚餐吗？”陈亦杰再问，同时音量提高了一些，确保地中海能够听到。
这个法子开始奏效了，地中海放弃与服务生的争执，两步挡在玉清瑶身前，把她跟陈亦杰隔开：“你谁啊？我们俩一起的看不出来吗？”
“抱歉，先生，真没看出来，我只看到这位美女被晾在一旁，手足无措。”陈亦杰不但指桑骂槐，还要添油加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等尤物，可是稀罕得很呐…”
说罢，陈亦杰就打算绕开地中海，再撩小阿姨。
“你立刻给我滚开，不然我报警，告你非法骚扰了！”地中海也挪了挪步子，再次挡在两人之间。
“骚扰谁？骚扰你啊？这位美女都没出声，你是她男朋友，还是她老公啊？”陈亦杰冲小阿姨挑挑眉，小阿姨羞赧的垂下眼，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招棋，无异于“将军”！
地中海当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贸然认领陈亦杰提供的两个备选身份；而且注意到玉清瑶被觊觎，他不得不作出了让步，没好气地对收银台的服务生说：“给我换到角落那桌！”
“好的，先生，请随我来！”服务生麻溜的从收银台跑出来，抬手作请，为地中海引路。
陈亦杰感受到三道目光逐渐远去——小阿姨的不舍、地中海的怨念、服务生的感激。
回到自己餐桌的路上，陈亦杰不忘掏出手机，给玉清瑶发了个信息。
一节亦杰：这时候，云谦妈妈要是登场，绝对票房大卖［机智］
MisY：［动画表情］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