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郝仁立刻走到炕边,先探了探张四的额头,触手滚烫。
又轻轻掀开盖着的薄被,查看背后的伤口。
伤口在肩胛下方,虽然缝合了,但周围红肿发亮,不断渗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着明显的腐臭味。
情况果然如他所料,非常危急。
“高烧太厉害了,必须立刻物理降温,不然脑子都要烧坏了!”郝仁果断说道,然后对旁边的人吩咐:“快!去打几盆干净的井水来!要凉的!再找几块干净的布!”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发烧的人最怕受寒,这是老辈传下来的经验,怎么这知青还要用冷水?
张三也有些犹豫:“郝知青,这……这用冷水,能行吗?”
陆和周也有点着急,走到郝仁旁边悄悄说:“郝仁,要是不行就算了。”
她们害怕本来还能活到今晚的张四等会就被郝郝仁折腾死了。
到时候郝仁可就真惹上麻烦了。
郝仁瞪了两人一眼,在心中想到:“居然不信我,看我等会怎么惩罚你们。”,嘴上却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见郝仁这么坚定,俩女只能选择相信,退了下去。
“再不降温,人就真没了!”郝仁又对众人说道。
看到郝仁如此坚决,又想到儿子那骇人的高温,张三把心一横,对自家婆娘和旁边一个汉子吼道:“还愣着干啥!按郝知青说的办!快去!”
见当家的发话了,几人这才赶紧动起来,打水的打水,找布的找布。
趁着这个间隙,郝仁背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所需的药物。
他先是小心地撬开张四的嘴,将一颗布洛芬胶囊混着一点点温水喂了进去,帮助快速退烧。
接着,又取出两粒阿莫西林胶囊,同样喂下,对抗感染。
这时,冷水和新毛巾也拿来了。
郝仁亲自动手,用冷水浸湿毛巾,拧得半干,开始擦拭张四的额头、脖颈、腋窝、腹股沟等大血管丰富的区域,帮助散热。
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张四那吓人的潮红脸色终于开始慢慢减退,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变得稍微平稳、深沉了一些。
最明显的是,摸上去没那么烫手了!
“热……热退了些!真的退了些!”一直守在旁边的张三媳妇第一个感觉到变化,带着哭腔激动地喊道。
这一声,让屋里所有提着一口气的人都松了口气,看向郝仁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张三更是激动地抓住郝仁的胳膊,声音颤抖:“郝……郝知青,这……这……”
郝仁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也踏实了不少。退烧药起效了,说明最危险的急性高热期暂时控制住了。他沉稳地对张三说:“张叔,别急,热度是暂时退下来一点,但病根还没除,感染还很严重。接下来需要按时吃药,伤口也要重新清理上药。”
既然不发烧了,事情就好办了。
仁又仔细交代了后续要注意避免再次感染等事项,在家属千恩万谢和赵支书复杂难言的目光中,一起离开了那户弥漫着悲伤与庆幸气息的农家小院。
走在回知青点的土路上,赵福生掏出自己卷的烟,递了一支给郝仁,又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语气比之前和缓了许多:“郝知青,今天这事,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张四这孩子……唉。”
郝仁接过烟,就着支书递来的火点上,笑了笑,语气诚恳地说:“支书,您太客气了。我既然来了三家屯,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好!好一个一家人!”赵支书拍了拍郝仁的肩膀,显然对他这个回答十分受用。
他这才想起郝仁他们之前找自己是有事的,便问道:“对了,你们刚才急着找俺,是有什么事?”
郝仁顺势说道:“支书,是这样的。我们刚从知青点出来,那环境……实在是有点住不惯。我们想问问,屯里有没有空着的房子可以租给我们?”
赵支书闻言,咧了咧嘴:“空房子?乡下地方,哪来的空房子?那些没人住的旧屋,几年不住人,早就塌的塌,漏的漏,根本没法住人。你们要想搬出来住,只有两个法子:一是住到老乡家里去,俺可以给你们找户厚道人家;二是自己申请宅基地,自己盖房子。”
住到老乡家?
郝仁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选项。
生活环境或许能稍好一点,但寄人篱下,时间长了难免产生矛盾。
万一那家人有个待嫁的姑娘,传出点风言风语,他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他看向陆曼青和周晓梅,她们也几乎是同时摇头,眼神里带着同样的顾虑——女孩子在这方面更加敏感和谨慎。
“支书,住老乡家就算了,太麻烦人家了。”郝仁代表三人表态,“那我们还是考虑自己建房吧。就是不知道这花费……”
赵支书见他们态度明确,便说道:“自己建也好,能建个自己喜欢的。花费嘛,主要就是人工和材料。人工好说,村里壮劳力多的是,农闲时请他们来帮工,不发顿饭的话,按一天一块钱算,有的是人乐意干。材料的话,土坯砖村里就能解决,俺帮你问问谁家有多余的或者愿意卖的,便宜。但房梁、椽子、门窗、瓦片这些,就得你们自己去镇上想办法买了,或者去林场问问批条子。地皮好说,村里可以给你们批一块宅基地,不要钱。但咱们得说好,将来你们要是回城了,这房子就归屯里所有。怎么样?”
郝仁一听,这条件在这个年代可谓是非常优厚了。
“钱不是问题!”郝仁当即豪气地表示。
他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从现代带来的硬通货,变现建个房绰绰有余。
周晓梅倒是有一丝犹豫,显然这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陆曼青见状,轻轻握了握周晓梅的手,对赵支书说:“支书,这房子我和晓梅一起住,需要多少钱,您帮我们合计一下,我来出。”
她看来是打算独自承担这笔费用了。
郝仁看了陆曼青一眼,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姑娘虽然性子烈,但确实够义气。
赵支书点点头:“行,你们有这个心就好。具体要多大,用什么材料,你们自己先商量好,画个大概的样子。定下来了再来找俺,俺给你们划地,帮你们张罗人工和土坯。”
事情初步谈妥,三人谢过支书,就此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