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孟頫问，“怎么了？”
“饱了。”
她放下筷子，叹了口气，默默无言地上楼。
周孟頫盯着她背影，脸上露出几分困惑。
*
翌日清晨，楼梯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蒲樱慌乱下楼，看见周孟頫倚靠在一楼客厅沙发上，她刚重生的那股患得患失的慌乱感才算平息。
没有问题，过了一晚，一切都还是真实的。
周孟頫还在，活生生的健在。
蒲樱平缓了心情，缓步迈下最后一个阶梯。
周孟頫正在看晨报。
平时这个点，周孟頫要么已经出门，要么准备出门。
总之，他必然是先把早餐吃完了，空出餐桌的位置给她。
今天......蒲樱看桌面摆着的两副还没动的碗筷......
他还没出门，是在等自己吃早饭么？
蒲樱穿过客厅，走起路来脚下踩风。
她体态轻盈雀跃，像是随时要蹦到枝头高唱一曲。
上一世，人到三十，蒲樱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各种不大不小的疾病。
稍坐久一点不是腰酸就是背痛，猛地站起来又头晕目眩。
如今重回这副十八岁的年轻身体，她如鱼得水，浑身都是轻快的劲儿。
她路过周孟頫，带起一阵清风。
清风掀动指畔的报纸一角，周孟頫睫毛轻扇了下。
他抬起头追看过去，看她走出阳台，展臂伸了个懒腰，身体融在夏日绿意盎然晨光里。
蒲樱打开窗户，对着外面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下面那棵樱桃树上。
那树枝叶浓绿，层层叠叠的叶隙内藏着殷红的果实。
微凉的晨风刮过树梢，树下光影交错，晃动着无数缕幽秘的晨光。
昨天，她的灵魂在这棵树上重生。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一个全新的盛夏。
一切都很熟悉，一切又很新鲜。
*
阳台洗衣机搅动的声响停止。
静了会儿，周孟頫听见晾衣杆碰到晾衣架的声音。
“蒲樱？”
“在。”阳台传进她不轻不重的声音。
“在干什么？”
“晒衣服。”
周孟頫叠起报纸搁在茶几上，站起来。
阳台上，蒲樱正拿起一个衣架。
周孟頫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那条蓝色衬衫上。
那是他昨晚换下来的那一身。
洗衣机机筒里，两人的衣服混淆交缠，他的黑色西装裤卷着她的白裙子，衬衣和她的吊带缠绕。
黑白相融，粉蓝**。
一丝隐晦的思想滋生出来。
周孟頫说，“我的衣服你不用洗，也不用晒。”
蒲樱不以为意，展开他的蓝色衬衫抖了抖，穿进衣架。
“不是说都是一家人吗，一起洗还能节约水。”
她晒完衬衫，去衣筒里拿下一件，一条蓝色的布料。
周孟頫脸色不可捉摸地变了下。
蒲樱手里的衣架几乎是被轻夺过去了。
“这里我来。”
“我在帮你做家务，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家务活不需要你来做。”
蒲樱看他严肃又略带难为情的样子，她瞄了眼手上捏着的那条**。
她手一松，那条布料落回衣筒。
还想去拿另外一件衣服，周孟頫不由分说捏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塞进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哗地一声，蒲樱被他关进了客厅内。
蒲樱隔着玻璃门无语地看着他。
那里面还有她自己的衣服呢。
果然，下一秒，周孟頫看清了衣筒里几件女士睡衣和内衣**，脸色微妙，一时难以下手。
“这种内衣......不要混洗。”周孟頫敛了表情，拿起她一条睡裙展开，挂上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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