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孟頫对她平时居家习惯穿什么、怎么穿全然不了解。
两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今天倒像是第一天同居。
周孟頫头一回生出了丝尴尬。
蒲樱钻进厨房,没一会儿,跟他说,“花婶给我们准备的香火在门口柜子上。”
周孟頫望了眼旁边柜桌上的红色塑料袋。
蒲樱正要问他吃不吃宵夜的时候,厨房外面,周孟頫已经不见了。
蒲樱走到窗户旁朝外望。
墨色夜空下,周孟頫正在院子里简单张罗待会要祭拜的东西。
他背对着她,支了张小方桌。摆了三碟瓜果、一碟馒头,还有两杯清茶。
蒲樱倚在窗口看他,不多时,他手里分出几炷香,香火点燃。
以往多年,任何这种关于祭拜逝去祖先的节日,蒲樱一概不参与。
无论除夕、清明,小年下,每有这种节日,周围隔壁院子里升起香火,周孟頫也在前院点香。
他独自摆放贡品,点燃香火,祭拜后,香火**土壤中,他立在树下,还会静站一段时间。
不知在想什么。
每到这个时候,蒲樱就坐在二楼窗台上冷冷鄙视他。
今天不一样,周孟頫点上了香火,蒲樱主动走到他旁边。
周孟頫侧头看了她一眼,顺手递给她三支香火。
手里的青烟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被晚风一缕缕吹开,飘到他身上去。
蒲樱隔着青烟望向旁边男人。
周孟頫的侧脸在月色下微微发亮,双臂抬高,举着香火,阖眸对着天空那轮月亮。
蒲樱一眨不眨地瞧着他,看他漂亮的手臂线条,凌厉的腕骨上戴着一块深蓝色机械表。
她目光流连,再看他垂着的眼睫和微抿的嘴角。
月光下的青烟缥缈,在他的眉眼和冷峭的下颌周围缠绕。孤灯打在他后背,在地上拉起长长的影子。
周孟頫清俊,凛寒,像片冰岛,又好似座沉闷的青山。
这么多年,两人相依为命,她好像从来没见他笑过。
今夜确实不一样。蒲樱心道,因为往后的每个小年下,除夕夜,大大小小的节日,她都会和他过。
周孟頫并没有睁眼,淡然问,“你要拜什么?”
蒲樱:“你拜什么我就拜什么。”
周孟頫道,“我不拜我自己。”
蒲樱哦了声,悄然收回看着他的目光和冲着他的香火,认真调整了站姿。
她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举起香火,闭眼,三拜之后往左转,再往左转。
她贴着他身,跟着他四面转着,有样学样地拜了月光、夜风和婆娑在夜风里的梧桐树。
仪式结束,周孟頫接过她手里剩下的香,**摆在桌面上的陶瓷香炉里。
“我们要放鞭炮吗?”
“太晚了,会吵到邻居。”
蒲樱无所谓,“他们都放了,周围邻居放的时候我在看电视,也吵到我了。那些小孩放各种摔炮,闹得我非常不愉快。”
周孟頫瞄了她一眼,“放鞭炮的目的是互相吵闹么?”
“喜庆嘛,过节就图个热闹。而且,我们院子里没有一点动静,大家都以为我们不过节,看我们可怜看我们笑话呢。”
“你在意他们的眼光?”周孟頫转身进去,蒲樱跟在他身后。
她倒不是计较别人看自己的眼光,她只是在意外人对他的......挖苦嘲讽。
“真的不放吗?”蒲樱心里有个幼稚的坏冲动,希望把他们全吵醒才好。
蒲樱道,“不点点什么,总觉得没有仪式感。”
周孟頫站在玄关长廊上,打开旁边一间柜子,变戏法般掏出一盒东西给她。
